”
换做旁人,只会当这是气极之下的狠话,是一句断亲绝义的气话。
可方孝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脸上没有丝毫惊讶,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,缓缓开口:“我知道,那无能的林彦章,死不死,本就不打紧,如今,你林川就是我方孝孺的表弟。”
这句话,像一盆冷水,兜头浇下,林川只觉后背一凉,整个人都震了一下。
方孝孺的话再明白不过,他早就知道,自己不是真正的林彦章,早就知道自己是冒名顶替的!
林川强压下心头的震惊,沉声问道: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方孝孺抬手,指了指廊下石桌,示意他坐。
这时候还让他坐,显得有些可笑。
可林川没拒绝。
有些话,站着听容易动手,坐下来,反而更能听清楚。
二人一坐一立,气氛比方才更沉。
方孝孺缓缓说道:“你假冒砚辞的事,嘉猷早就与我说了。”
林川眼神一冷,那小子居然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方孝孺!
真是条会摇尾巴的好狗,跑去主子跟前,什么都抖了个干净。
前些日子,林嘉猷把这事告诉方孝孺时,方孝孺确实吃了一惊,可惊过之后,很快便释然了。
难怪那个从小在宁海林家存在感不高、平庸得几乎没人记得住的表弟林彦章,会忽然变得锋芒毕露,手腕狠辣,几年间便从无名小卒爬到正三品御史中丞。
原来是换了个人。
这样一来,许多以前说不通的地方,反倒都说通了。
林川沉着脸道:“你既知我不是真正的林彦章,还能如此待我?”
方孝孺看着他,神色倒很平静:“你的身份,我并不在意,亲情在朝堂权势面前,算得了什么?”
“更何况,宁海林家早已破落不堪,几十年来,连一个进士都没出过,如今更是族人凋零,只剩两个举人勉强撑门面,与我方家八位进士的门楣相比,实在不值一提,若不是林家到底是我母亲娘家,我平日里原也懒得多理。”
这番话,说得轻飘飘,可落在耳中,冰冷无比,把所谓表亲情分,撕得半点不剩。
方孝孺顿了顿,看向林川,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:“可你不一样,林川,你在短短数年间,从一个无名小卒,爬到正三品御史中丞,在朝野中举足轻重,颇有威望,你有这个资格,值得我方孝孺交往,值得我认你这个表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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