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。他们虽未必全懂其中深意,却真切感受到,眼前这位小少爷所谋之事,所行之法,与他们过往所有农事经验都截然不同——那是一种要将天地间一切模糊、含混之处,都弄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的执着。
木守玄心中感慨万千。他知道,儿子这番安排,已远远超出了一个十岁孩童的心智范畴。那梦中老翁所授,恐怕不止是几样作物、几种技法,更是一种穷究事理、验证明白的治学之道。这“对照”二字,看似简单,却是洞悉万物奥妙的钥匙。
“既已明白,那便动手吧。”木守玄温声道,“便按昌森所言,一丝不苟地做。”
计议已定,众人立刻分头行动。
精工区那边,罗公亲自带着大柱、二栓,如同雕琢美玉般伺候那方土地。锄头深掘,铁耙细碎,每一寸土都要在手中捏过,确保无半点硬块碎石。捡出的杂物在田边堆成整齐的小丘。底肥按方配比,猪牛粪的腐熟气味混合着草木灰的焦香、骨粉的微腥,在春光中弥散。下种时,罗公真的取来麻绳,两端系在竹竿上,拉得笔直,沿绳每隔三尺便插一截竹签标记。种薯下穴前,他还要对着日头照看半晌,选那芽眼最饱满圆润的,以草木灰细细裹了,方郑重放入穴中,覆土轻压,如同安置婴儿。
粗放区则由韦公带着三牛,近乎随意地开挖。韦公有意变换花样:这边挖得深些,那边就浅些;这边撒把灶灰,那边干脆什么也不放;种茎随手拿,粗的细的、有芽的芽小的,混在一处。他甚至在墙角特意留出两小片地,一片碎石多些,一片土色明显发黄贫瘠,也各扔了几段种茎进去,覆上薄土了事。不过半日功夫,粗放区便已种完,看起来高高低低、疏疏密密,颇有些山野杂地的模样。
木昌森来回巡视,时而在精工区蹲下,抓把土在手中捻捻,对罗公道:“此穴底肥可再拌得匀些,莫要结团。”时而在粗放区指点韦公:“此处可再故意种得密些,一穴放入两三段,看看它们争抢阳光地力,最终能活下几成。”
待两区皆种毕,景象已是迥然不同。
东侧精工区,土色深褐松软,畦垄整齐划一,每一穴的位置都如棋盘落子般规整,透着一股肃然的郑重。西侧粗放区则土色斑驳,地面起伏,植株分布疏密无定,更贴近山间寻常坡地、田边地角的自然状态,甚至有一种野蛮生长的随意感。
木守玄负手立于两区之间,目光左右移动,心中暗叹:这一精一粗,一庄一谐,一似庙堂礼乐,一似山野民歌,并列于此小小院落,倒成了天地生养之道的生动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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