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衬得室内沉吟愈深。
便在此时,一旁安坐的木昌森,忽然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截竹管,抬起头,清澈目光望向华安,声音平稳响起:
“华安爷爷,药不够,是因为地里的不够多,对不对?”
华安闻言,转向这稚子,神色温和中带着郑重:“昌森说得是。天地所生,终有穷时;人力不继,则源将竭。”
木昌森点了点头,小脸上神色平静,仿佛说的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:“那就在我们自己的地里,种很多很多三七。”
华安与木守玄对视一眼。华安缓声道:“昌森,栽种三七,绝非易事。方才所言,其性娇贵,生长缓慢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木昌森打断他,语声虽稚,却条理分明,“白胡子老爷爷说过三七怎么种。”
木守玄眸光一凝:“老者亦有示下?”
“嗯。”木昌森道,“老爷爷说,三七是‘参中圣品’,也是‘地里金苗’。想把它种活、种好,要顺着它的性子,不能强求。”
他略作回想,缓缓道来,竟将一套颇为系统的栽植之法娓娓道出:
“首先,要选对地。不能是太阳直晒的阳坡,要选半阴半阳、又能通风的缓坡山地。土要松软、肥沃、排水好,最好是从来没种过三七、也没种过人参、洋姜的生荒地,不然容易生病。”
华安听得入神,不禁追问:“何谓‘生病’?”
“就是……土里留下的病气,会害了新苗。”木昌森用稚嫩的语言解释着“连作障碍”,“老爷爷说,一块地种过一茬三七,要休养十几年才能再种。所以,要么找很多生地轮着种,要么……就要想办法给土‘治病’。”
“如何治?”
“用石灰细细撒过,再深翻暴晒,可以杀灭部分土中毒害。亦可用某些特定植物的灰烬或浸泡之水浇灌,改变土性。此为长久之计,初时还是寻生地为上。”木昌森语气平直,所言却令华安心中震动。这“休耕”、“土壤消毒”之理,虽与医家“祛邪扶正”之论暗合,但如此具体应用于农事,却是闻所未闻。
“选好地后,要搭棚遮阴。”木昌森继续道,“用木柱、竹竿搭起架子,顶上铺茅草或杉树枝叶,要能透下三成日光,七成遮阴。不能让雨水直接冲刷苗床,但又要能通风,不然苗会闷坏、烂根。”
“育苗也有讲究。种子要选饱满沉实的,先用温水浸泡,再与湿沙混合,藏在阴凉处催芽。待芽出,再播于细心整理好的苗床上。苗床的土要筛得极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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