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猩红凌厉,杀气滔天。
他冷冷扫过瘫在角落、脸色惨白的陆桥山,那一眼冰冷刺骨,带着濒死之人的疯狂与刻骨恨意,看得陆桥山浑身发冷、脊背发凉。
陆桥山再也坐不住,浑身僵硬,心底只剩彻骨寒意,赶忙躲在了桌子下面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弄巧成拙,亲手放出来的不是待宰的羔羊,是一头被逼入绝境、择人而噬的凶兽!
此时列车尚未完全稳速,依旧在疾驰狂奔。
马奎没有丝毫恋战,更没有冲动去追杀陆桥山,他清楚,此地仍是军统掌控的列车,拖延片刻,必会引来更多沿途驻守的特务宪兵,届时再无逃生可能。
他眼神凌厉一扫,看准车厢连接处的通风检修小门,大步冲上前,一把拽开铁门。
呼啸的狂风灌了进来,卷着尘土与凉意扑面而来。
惊魂未定的陆桥山终于回过神,嘶吼出声:“拦住他!快拦住他!开枪!”
最后那名瑟瑟发抖的宪兵慌忙抬枪,慌乱中连连扣动扳机,子弹尽数打在车门铁皮上,溅起串串火星,却无一发命中。
趁着枪弹混乱的间隙,马奎再不犹豫,俯身低头,纵身一跃!
整个人冲出疾驰的列车,坠入路边茫茫的荒草旷野之中,身形重重翻滚几圈,借着地势缓冲,快速起身,踉跄着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青纱帐里,转瞬便消失不见。
列车依旧在飞速前行,只留下满地鲜血、三具尸体,以及车厢里面色铁青满眼阴鸷的陆桥山。
窗外旷野空空荡荡,风声呼啸不止。
他精心布置的绝杀死局,彻底崩盘。
本该在半路背负越狱罪名惨死的马奎,杀出重围,逃出生天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天津站的抓捕风波尘埃落定,马奎被扣上“峨眉峰嫌疑、通共叛党”的重罪,连夜押解南京。
消息传到马家公馆时,马太太没有半分夫妻生离死别的悲戚,只坐在精致的丝绒沙发上,指尖捻着温润的翡翠手镯,心里算的是一笔清清楚楚的经济账。
马奎在军统任职多年,身居稽查要职,油水丰厚、进项不断。
每月灰色收入、岗位津贴、各类孝敬从未断过,让她住洋房、穿旗袍、戴珠宝,过惯了锦衣玉食的阔太太日子。
可如今一切都没了。
一旦马奎的通共罪名坐实,不仅所有公职、俸禄尽数革除,名下资产大概率会被军统清查没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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