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墨澜在调度室。陈志远把院门登记册摊在桌上,昨天六笔,前天四笔,换进来的都是零碎:卡西欧表、大金戒指、麻子菜刀。出去的只有盐水、淡水和一些小工具。营地里的水处理方法科学,比外面藕塘干净,也值钱。
"人越来越多了。"陈志远说,"梁章说昨天有个瘸子扒门缝,被敲回去了,今天还在外面蹲着,一直骂人。"
"还有力气骂,不够饿。七月前我们不收人。"于墨澜说,"规矩贴出去了,执行就行。"
"要是有人硬冲呢?"
"棍子。不用动枪。"于墨澜合上登记册,纸页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干响,"这不是大坝,梁章知道分寸。"
他没去院门。去了,外面的人会喊他,会求他,会骂他。声音会穿过门缝往他身体里灌,灌进去就倒不出来。
梁章执行,他不出面,只听汇报。门是边界。边界不讲善恶,只讲里外。
门岗的小窗又开了,门外一阵挤动,梁章喝了一声,人群退到黄线外。第一个来换物的是个高个子男人,推着一辆折叠自行车,车身成色还行,后轮有点瘪,轮圈上缠着塑料袋防锈。陈志远在窗口报价:盐100克。男人要吃的,陈志远说不讲价。
男人咬着牙换了,要多讨点水,陈志远给了。喝水的时候他仰着头,喉结一上一下动,杯子空了还举着不放。喝完他没走,扒着窗框说能干活、会修车。
梁章把警棍敲在窗框上:"七月前不收人,没粮吃。换完就走。"
男人看着梁章身后那两个端枪的人,手从窗框上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松开,转身走了。
第二个是个女人,手里攥着一件真皮夹克,衣领上沾着黄土,拉链处有一道深色印迹,看不出是泥还是血。
陈志远看了一眼:“你这衣服上面有人命,不收。”
女人说男人死了,这夹克是她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,换口水。
陈志远想了想,把夹克挑进筐里,递出去一杯盐水。女人灌下去,弯腰咳出一口带血的痰,痰落在黄线外的土地上,暗红的。她没还杯子就走了。梁章看了一眼那口痰,没追。
中午,刘胜军的人来了。
不是换物,是拍门。手拍在铁板上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。
梁章凑到观察孔,望见一张满是血污的脸。血已经干了,只有嘴角还有新鲜的红色,是路上摔的还是被人打的分不清。
"……我要见你们头儿……我是老城区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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