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脚步声叠了一阵,很快被雨声吞掉。
材料刚搬出来,前头两个人同时伸手抓住了同一卷防水布,两个人都没松,僵了两秒,陈志远叫了一声,两人才分开,各自往后站。
还有人不肯去弃守区,说那边黑雨浓。苏玉玉往那边跑了一趟,回来时手里攥着一把泥,泥水顺着手腕往下淌:"哪都一样。过去。"
那人过去了,脚步很慢,跟走去受罚似的。弃守区那几垄是他自己种下去的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有多少苗,全泡死是今天之后的事情,但他已经知道结果了。
小雨在东侧第二垄打绳结。那块垄就是她和苏玉玉一起量的桩位,哪根桩该往里收半寸,哪处该留泄水口,她最熟。但土不一样了,她脚下一滑,膝盖磕在垄沿,泥一下沾满半条裤腿。旁边有人看见了,把头拧开。
乔麦走过去一把把小雨拽起来,又把一卷铁丝扔到那人怀里:"你顶这段。她去收东头口子。"
小雨没说疼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立刻往东头跑,手指冻得有些僵,还是一圈一圈把结绕了回去。
周德生这天在棚口,拄着木棍站着,他手抖,拿不了工具,只能看。看哪一排双坡偏了,看哪一段沟口低了,让旁边的人往里收。他的声音被雨一压就散了,但离得近的人都听他的。小满缩在他旁边,怀里抱着种子登记本和几卷备用绳。
下午一点多,东侧主排水口的泥坝开始撑不住了。泥坝是头天夯的,黑雨比预计的重,水量积过了设计线。坝顶先渗出一道细缝,然后细缝变宽,水开始翻过来,顺着垄沟往东侧新垄的根区流。
周德生看见了,吩咐道:"小满,叫人,堵住主口。"
小满没听,他把怀里东西往棚口一塞,直接扑过去用身体抵住,膝盖直接压进沟里。他一个人顶不住,水从两侧钻过来,苗床根区的泥开始变软、变黑。
周德生冲棚里喊了一声:"谁有空,全过来!"
这一声比他平时高,他又咳了几下。
棚里三个人扔下手上的活跑过来,铁锹铲泥,手扒烂土,把所有松泥全往主口压。
小满趴着没移,背上积了一层黑泥,手指全麻了,还是顶着。四个人堵了大约四五分钟,把主口重新封住了。
水停下来的时候,东侧新垄根区边缘浸进去了两指宽,没有再往里走一分。
周德生低头看了那条浸水线,半晌没说话。小满从沟里爬出来,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,站起来,继续搬备用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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