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码头收三人合抱的极品巨木,真金白银不还半文价!转头奔到城南,三倍溢价圈那片荒地棚户!”
“收巨木,圈平地。这是要大兴土木,是要造通天的大营造!”
他盯住另外两人,声音发狠。
“这伙人就是瞅上了咱们三家的地。今日谁要是贪那几两碎银,把祭田让出去,老夫拿人头担保——”
“明日,这帮酷吏就敢调甲士,掘咱们的祖坟,平咱们的宗祠!”
方氏族长是个富态商贾模样,脑门上全是汗,拿着个丝帕一个劲儿地擦:“那……陈兄的意思是?”
“结盟!”
陈世昌从腰间拔出一柄解腕尖刀,“夺”地扎进供桌案板,刀柄嗡嗡直颤。
“三族歃血,立生死契!今夜起,谁敢私吞朝廷封赏,出卖祖产……”
他挨个点过在场众人:“江南三姓共讨之!夺其宗籍,永逐江宁!”
“善!就这么办!”杨伯年沉声应下,头一个开口。
刀锋饮血,滴进酒碗。
江南三姓百年望族,就在这一夜拴成了一股绳。
……
这事一传开,江宁城南立马翻了天。
次日晨钟刚落。
先前被重金砸晕了头、画押让地的七八家破落户,连夜东拼西凑,把银锭原样装箱抬了回来。
寒冬腊月,一群人跪在废弃粮仓外的霜地里,叩头如捣蒜,死活要把田契赎回去。
宗族之威,重过王法。这时候谁敢跟外臣来往,就是得罪地头蛇,往后连自家祖坟都保不住。
……
“大人!来退银子的已经八户了!”
管事冲到案前,发颤说道:“那三家歃血结盟了!整个城南都看他们脸色,这局再僵着,后头画了押的也得反水!”
管事咽了口唾沫:“大人,这成了死结!要不……咱们亮出应天府的令箭?请州府调兵,强收田契?”
“施压?”许有德嗤笑一声,“拿什么压?拿大乾的王法大诰?还是知府衙门那几百号养尊处优的皂隶?”
“你自己出去瞧瞧!”许有德指着外头夜色。
“人家供奉六代的祖坟就横在那儿!族规祖训明明白白挂在祠堂上!朝廷要在江南行迁都大业,这头一步,你叫本官去强挖人家守了几百年的祖坟?”
“你信不信,强征祭田的军令一下,不出三日,江南百万士子的讨檄就能把内阁大殿的房顶掀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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