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字砸下来,都把这议事堂里的江湖义气砸得粉碎。
陈香主呆立当场,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御赐金牌。
他脑子转得飞快,昨夜栈桥上皇城司的精准伏击,今日清晨这赐下的天子金牌……
全串起来了。
这根本不是诚意伯府要争权夺势!这
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天子,要收回整个水路的权柄!
许家父子,许无忧,从头到尾就是皇上手里的那把刀。
他们早就在通州江面上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着陆文昭跳出来做引子,现在轮到通济漕会了!
陈香主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,没等脑袋继续转明白,双腿直接一软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什么现银,什么走门路,在皇权面前,这全是抄家灭族的罪证。
雷震的手松了。
两枚百年闷尖狮子头“当啷”坠地。
三十年的江湖摸爬滚打,他在这一刻看得明明白白。
许无忧从未在跟他论规矩,因为人家手里拿的是天子的生杀大权。
若是今日敢吐出半个“不”字,外头那些连弩就会把这里的所有人射成刺猬,明天顺天府就会贴出通济漕会谋逆造反的布告。
雷震身形佝偻下去,脊梁骨被彻底抽空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摇摇晃晃地走下主位阶梯。
来到偏案旁,捧起那个代表漕帮最高权力的白玉大印。
“老朽……接旨。”
雷震干涩的嗓子里挤出这句话,双手捧印,一步步走到许无忧面前。
将这方沾染了无数帮派血水的大印,恭恭敬敬递了出去。
许无忧接过玉印,顺手拿起那面虎头金牌。
他越过雷震,踩着木阶,一步步走到原本属于总会首的主位前。掀起袍角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。
啪!
金牌与玉印,一左一右,并列撞在红木案桌上。。
许无忧居高临下,俯视着下方。
目光扫过之处,无人敢抬头对视。
“诸位。”许无忧开口,声音盖过了堂外的风声,“旧历翻篇了。”
他指节敲击着桌面:“从今往后,水路上的事,按朝廷的规矩办。”
“这江面上的三十六处码头,不再有什么帮派之分,也不再收什么挂旗钱、平安银。只留一条规矩——”
他说出了那句竟会上了大乾国史的话:“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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