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声,夜色浓重。
养心殿内只留了两盏气死风灯,昏黄的光在金砖上投下暗影,将天盛帝披着大氅的身影拉的很长。
御案上,摊着一份皇城司影卫呈递的奏报。
蝇头小楷密密麻麻,将什刹海水榭里发生的事详细的记录在案。
孔宗运如何失态的撕毁手稿,顾宗明如何行九十度长揖大礼,赵宣瘫软在地的狼狈样子,甚至许清欢登船时冷清的背影,都写在了纸上。
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天盛帝靠在龙椅上,视线久久停留在奏报末尾的十四个字上——
问渠那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。
“呵。”
一声冷笑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天盛帝抬起手,手指在宣纸上敲了两下。
“好个许家丫头。”天盛帝的声音沙哑又冰冷,“老子在前面咬人抄家,把京城搅的天翻地覆,女儿在后面舞文弄墨捡名声。
抄了世家的钱,填了朕的国库,转头又跑去什刹海,用两首诗一篇文章,生生抢了世家的名。”
站在阴影里的大太监李公公腰弓的更低,拂尘贴着地面,屏住了呼吸。
“她这是在给自己打一副铁王八壳啊。”天盛帝随手将密报拂到地上,纸张飘落在金砖上,“有了孔宗运和顾宗明的这番做派......”
“往后,谁要是再想拿酷吏的名头去治许有德的罪,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那人淹死。连朕……”
天盛帝语调骤停,只是看向那份奏报。
“连朕想劈开这层壳子,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李公公挪了半步,试探的问:“皇上,这许家丫头行事太过张狂,要不要奴婢派人去诚意伯府……敲打敲打?”
“敲打什么?”天盛帝斜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,“这丫头心思深着呢。”
“她清楚做孤臣活不长,这才给自己找了张护身符。一把刀有了自己的想法,是危险,但同样的,这把刀也会变的更锋利。”
“我还是要一把有想法的刀吧。”
“何况,最近那老三也有些动静。”
天盛帝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皇城的琉璃瓦在夜色下泛着冷光。
“徐阶那老狐狸,仗着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仗着自己为三代首辅,连朕的账都敢糊弄。他以为把那六家抛出来当替死鬼,就能保住他徐党的根基?”
“做梦。”
“眼下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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