凳上,把没喝完的酒端过来,继续喝。
酒保收拾着桌面,把几个空杯子叠起来,叹了口气,没头没尾地说:
“这世道越过越难,等酒窖的存货卖完,我就回老家。”
“老家哪里的?”曹胆随口问道。
“山南市旁边的小镇,哑弹之馆北面。”
“这么远。”曹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“一般人不会跑这么远来做生意。”
酒保把杯子放到架子上,背对着曹胆,停了一下,然后转过身,靠在吧台上,把抹布搭在肩膀上:
“都是讨生活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虚处飘了一下,叹气道:
“我们离家那会,猩红教会正和哑弹之馆争山南市的保护权,整个地界都在打,今天这条街太平,明天那条街起火,没个准。”
“后来两家忽然罢兵了,说是南方有大资源,两边拼起来挥师南下,拉了一大票人跟着去,我年轻轻狂,跟着走了。”
“结果呢?呵呵!”
“结果才知道那个大资源,是攻打马拉尔镇。”酒保嗤了一声,嘴角发苦道。
“我们这些跟着跑的,谁知道啊,以为是去发财的,没想到是去送人头的。后来打输了,大势力的高层各跑各的,我们这些炮灰连回头的路都没有,总不能大老远跑回去,只能在南淮逃命。”
他顿了顿,用抹布擦了擦吧台。
“辗转到了这里,租了这个吧台,卖酒。”
“就这样了。”
曹胆把酒杯转了转,没有评价,静静听完。
这种经历在废土上不少见,被大势力当成一截木头用了扔,扔了又找不到回头路,只能往前飘,飘到哪里算哪里。
他重新开口:“刚才那些军官,随便就抓人,马拉尔镇军队到底是怎么回事,还管不管?”
“就是因为要管,所以才半夜抓。”酒保低了低声音,往前靠了靠,“刚才那几个人,保不齐都是趁夜偷渡去过海边工厂的,被查出来了,就得带走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鱼鳃病。”
酒保用两根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两侧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最开始,海边工厂热闹,能进去出来的人,随手都能捡到智械零件,有人一趟就发财了,猎人里传开了,都往里冲。但后来回来的人里,开始有人发病,脖子两侧长出东西,像鱼鳃,痒,然后是皮肤变色,眼球变形,最后整个人都不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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