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07年11月25日,星期日,傍晚五点二十三分
---
深圳的冬天来得没有征兆。
一周前还是短袖的季节,一场冷空气过境,气温便从二十五度直落到十二度。沈清如的母亲从苏州赶来照顾月子,带了一箱厚衣服,仍然觉得冷。她说南方的冷和北方的冷不一样,北方的冷是干的,穿厚实了能挡住,南方的冷是湿的,往骨头缝里钻。
陈默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把最后一批饺子下锅。
老太太七十岁了,头发白了大半,手脚依然利落。她这辈子没进过证券交易所,不知道什么叫K线,什么叫市盈率,什么叫股权分置改革。她只知道女儿刚生完孩子需要补身体,女婿每天早出晚归脸色发青,外孙女还没满月,这个家需要有人撑着。
她来了二十三天,陈默在家吃了二十三顿热乎饭。
“小陈,别站在这儿,去招呼客人。”老太太头也不回,手里的漏勺在沸水里轻轻搅动,“饺子马上好,让他们再等五分钟。”
陈默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客厅。
客厅不大,九十平米的三居室,是2006年股改行情赚到第一桶金后买的。沈清如坚持要在南山区,离公司近,离未来的好学校也近。她说曦曦以后上学方便。
当时陈默觉得她想得太远。孩子还没怀上,就开始考虑小学。
现在女儿躺在这套房子主卧的婴儿床里,睡得很沉,对父母为她谋划的未来一无所知。
客厅里坐了七个人。
周奕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端着茶杯,没怎么喝。风控总监永远是这个状态——在任何场合都保持警觉,哪怕只是来吃顿饺子。
丁锐挤在三人沙发的角落,膝盖上放着一本刚买的《巴菲特致股东的信》,封皮还没拆。他是研究部目前最年轻的分析员,入司刚满一年,赶上牛市尾巴,还没来得及体验“赚钱很容易”的幻觉,就直接被扔进了“赚钱很难”的现实。
市场部的李澜坐在餐桌边,正在和沈清如聊月子中心的事。她三年前生了二胎,是公司里为数不多有育儿经验的人。沈清如听得多说得少,产后恢复期让她整个人柔和了一圈,锋芒收进眼底,不再像当年那个在电视节目里把陈默问到语塞的女记者。
还有三位陈默叫不上名字的年轻人——交易部的两个新人和行政的小姑娘。他们是沈清如坚持要请的。
“团队不需要多大,但要让人觉得这里有人情味。”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