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藤花架下那短暂而模糊的“感觉”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,在靳寒看似古井无波的心湖里,漾开了细微却持久的涟漪。那涟漪太轻,太浅,甚至不足以称之为“记忆”,更像是一种源自身体本能的、超越理性认知的熟悉感,或者说,是一种被遗忘的习惯,在特定情境下的悄然复苏。
这种感觉,在之后的日子里,开始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零星地闪现。
比如,他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苏晚的一些小习惯。他会注意到,她在全神贯注思考时,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稳定而轻快;她会在他长时间阅读或处理文件后,不动声色地调整室内光线,让眼睛更舒适;她冲泡的红茶,温度总是恰到好处,不加糖,只放一片极薄的柠檬——这正是他受伤前偏好的口味,尽管他苏醒后从未特意提起过。
有一次,他在书房签署一份文件,钢笔突然不出水。他微微蹙眉,习惯性地将笔递向身侧——这个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而原本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苏晚,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书起身,很自然地接过笔,走到窗边,对着光线检查了一下笔尖,然后从书桌抽屉的固定位置取出一个极小的工具,熟练地拧动笔尖后部的调节环。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迟疑,仿佛做过无数次。
靳寒看着她专注的侧影,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摆弄着那支价值不菲却此刻罢工的钢笔,心头那股奇异的感觉再次浮现。不是惊讶于她知道如何修理这支结构特殊的笔,而是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。仿佛这一幕,早已在时间的某个角落里发生过无数次,形成了某种无需言语的默契。他接过她修好递回来的笔,流畅地签下名字,笔尖划过纸面,顺滑如初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比平时稍长的一瞬。
苏晚只是微微一笑,仿佛这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“顺手而已。”她坐回沙发,重新拿起书,但微微发红的耳根,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他刚才那个递笔的动作,那个眼神……是他受伤前,他们之间最寻常的互动之一。他甚至不记得了,可他的身体还记得。
又比如,他开始在苏晚偶尔晚归时,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不适。并非怀疑或猜忌,而是一种……空旷感。庄园很大,主卧很宽敞,可当她不在那个固定的位置(无论是书房角落的沙发,还是卧室里她惯常坐着看书的那把扶手椅)时,整个空间似乎就缺了至关重要的一角,变得过于安静,过于冷清。他会不自觉地看向墙上的挂钟,计算她外出的时间,甚至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