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诏书用印之后,庾冰叫来心腹,命他贴身藏好,走水路直奔历阳,再由历阳转送寿春。临行前,庾冰又叮嘱一句:“若路上被人截住,便说诏书是假的。无论如何,不可让人看出是朝廷所发。”
心腹领命退下。庾冰站在值房门口,目送那人消失在回廊尽头。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照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拖得又长又瘦。他抬头望了望天,天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旧纱。
何充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道:“庾公,寿春距此不算太远,但中途要渡江,又要穿数县。殷浩的人一定在沿途设了眼线,这密诏能不能平安送到祖昭手里,还不好说。”
庾冰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所以我们还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把祖昭那封奏章抄录几份,散出去。”庾冰的声音低低的,却透着一股冷意,“让建康城里的官民都知道,征北将军已经表态了。殷浩再想带兵入城,也得先想想天下人会怎么说,江北的兵会怎么做。”
何充眼前一亮,击节道:“好一招借力打力。奏章一散,人心便稳。司马昱一党再想强推新君,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决然。片刻后,庾冰转身回到案前,提笔在一份空白纸张上写了起来。笔锋如刀,墨汁淋漓。这一场关乎大晋国运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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