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深夜,临江城的喧嚣早已褪去,只剩下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姚子扬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身体,回到督导组安排的临时租住公寓——那是一间位于老小区六楼的一居室,没有电梯,墙面斑驳,空气中弥漫着老旧家具的霉味。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身心俱疲,左眼的黑眼圈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,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迹,暗红色的印记透过黑色卫衣晕开一片,伤口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,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,时刻提醒着他街头暗杀案的凶险,以及这场斗争的生死攸关。
他脱掉沾满尘土的外套,随手扔在沙发上,露出里面包扎整齐的左臂。简单洗漱后,冷水浇在脸上,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,可疲惫依旧如潮水般涌来,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。他走到床边,正准备躺下休息,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骤然亮起,打破了房间的死寂。
姚子扬心中一紧,这个时间点,除了督导组的紧急通知,不会有其他人联系他。他拿起手机,屏幕上弹出一封匿名邮件提醒,发件人地址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,由大小写字母、数字和特殊符号随机组合而成,根本无法追溯来源。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,冰冷刺骨:“警告”。
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姚子扬的心脏,他手指微颤,却还是迅速点开了邮件。邮件正文极其简短,没有多余的修饰,只有一句话,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直直刺向他的软肋:“适可而止,否则鱼死网破。”字体是默认的宋体,黑色加粗,没有任何情感,却透着赤裸裸的威胁。
而附件里,是一组清晰得令人心惊的照片。姚子扬点开附件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每一张照片都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第一张照片拍摄的地点是他老家的小区门口,画面中,他年迈的父母正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,从菜市场慢慢走出来——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头发已经全白,背也驼了,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身边的母亲;母亲的腿脚不便,拄着一根拐杖,步履蹒跚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似乎在和父亲说着什么。照片的拍摄角度很低,像是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,画面清晰得能看清母亲鬓角的白发和父亲手上的老年斑。
第二张照片是在小区的健身器材旁拍摄的,父亲正坐在长椅上休息,母亲在一旁缓慢地活动着腿脚,周围有几个邻居在聊天,画面平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——拍摄者显然已经跟踪了他的父母许久,才能捕捉到这样日常的场景。第三张照片更让姚子扬脊背发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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