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孙女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声响,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,再没别的,她的心里又开始发慌了。
踮起脚尖,小心翼翼地推门,她想要看个究竟。然而,裹缠的小脚偏不争气,在门口的台阶上绊了一下,额头“咚”地撞到了门板上,撞开了门不说,她还差点摔一跤。
韩彩霞见是她,转过身去;后来,干脆从里面把门闩上。
第二天晚上,她忍不住,又抽抽噎噎地哭起来。只听墙外的过路人听见了不免感到奇怪,喊:
“大半夜的,哪来的哭声?”
“我怎么没有听到?”另一个声音说。
“刚才我明明听到有个女人哭泣的声音,怎么现在没有动静了?”开始喊的人好像在捂住耳朵倾听。
“你听错了吧?” 另一个声音说。
韩彩霞奶奶手里的针线猛地顿住,忙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连呼吸都放轻了,暗暗祈祷孙女不要再发出声音。
韩彩霞也害怕。这时候,她莫名其妙地将所有的责任,全部推到了爹娘的身上;认为自己就像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,怪罪爹娘不关心自己。
但是,她又没有告诉爹娘发生了什么;爹娘说不定还以为她在上海与高保山欢聚。这么一来,真是既冤枉了别人,又惩罚了自己;痛苦叠加痛苦,刚觉得心头稍缓,她又被新的痛苦裹住。
奶奶有奶奶的理由,不明真相;韩彩霞有韩彩霞的理由,火气未没消,两人就像火药,越压越实,越压也越接近爆炸的程度。
“彩霞,吃饭吧?” 奶奶问。
“不吃!”韩彩霞说。
“彩霞,起床吧?” 奶奶问。
“不起!”韩彩霞说。
“那我给你爹你娘打电话?” 奶奶问。
“不要!”韩彩霞又大叫。
她不肯把自己的苦告诉奶奶,奶奶也不把自己的苦说给她听;她心想“既然痛苦无法避免,那就让我一个人承受”,奶奶也想“既然要让一个人痛苦,那就让我代替孙女”!
平日里见到的几个左邻右舍,老人家扳着手指头数,关键时刻能帮忙的没有几个。村里两三个年纪和她相仿的老姐妹,过去还经常来看看她;现在她们身体大不如前,年纪越大,越深居简出,来往也越来越少了。
村里几个“大喇叭”娘们倒是热心肠,有求必应,却指望不上她们。今天若是她们来了,明天街谈巷议,又不知道该怎样议论这件事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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