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张长寿与母亲真灵低声交谈时,外间的乡亲们已经忙碌起来。
老人咽气,后面的流程——净身、穿戴整齐、移尸堂屋设灵等等,自然有村里懂规矩、有经验的长辈和婶子们帮忙操持。
不是没人私下里提议,要不要去请张韧来帮忙主持或看看,毕竟他是半仙,有他在,总能更稳妥些。
但这个提议被张长福一口回绝了。
他听说了,张韧出手,费用可不低,动辄几万。
在他看来,老娘活着的时候,他都没舍得花过这么多钱在她身上,
如今人死了,就更不可能花这个“冤枉钱”了。
有那钱,不如留着自己花用。
他坚持按照村里老规矩,简单操办。
一切流程在几位长辈的主持下,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疯婆婆的遗体被妥善安置后,放入了一口早已准备好的、不算厚实但还算完整的薄木棺材里,
棺材停放在堂屋正中,头朝外,脚朝里。棺前摆上了简单的供品、香炉和长明灯。
张长寿以“张长寿朋友”的身份,披上了孝服,默默跪在棺材侧前方的草垫上,低着头,一张一张地向火盆里添着纸钱。
纸钱燃烧的火光,映着他沉默而悲伤的侧脸。
疯婆婆的真灵就安静地坐在他身边,母子俩低声说着话。
张长寿说着自己小时候的淘气事,疯婆婆回忆着那些年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的艰辛,
说到有趣或心酸处,灵体的面容上也会浮现出相应的情绪。
只是,这一切旁人无从得见。
在其他人眼里,只有那个陌生男人跪在那里,
对着空气,时而低声喃喃,时而沉默垂泪,仿佛伤心过度,在自言自语。
张长福嘴里叼着一根烟,斜斜地倚靠在堂屋的门框上,时不时吸一口,吐着烟圈。
他瞥一眼跪在那里烧纸的张长寿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
几分看傻子似的不解,还有几分拿到十万块后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对于母亲的去世,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悲伤,更多的是觉得麻烦。
按照村里的老规矩,守灵需要孝子贤孙(或亲近的子侄)轮流进行,一则尽孝,二则也防止香火熄灭、猫狗惊扰。
但张长福自己,在最初的仪式性跪拜后,就以“累了一天”为由,
早早躲回里屋睡觉去了,不一会儿就传出了鼾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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