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却自己扛着锄头去挖冻土,浑身泥浆也不停手。苏媚儿路过看见,问记工:“他干了多少?”
“通了半段暗渠,比别人多挖一丈。”
“准领粮。”她说,“从明日起,正常记工。”
那人听见,手一抖,锄头砸在地上,整个人瘫坐泥里,哭了。
到了第四天,整个西街像是换了天地。街头巷尾全是干活的人,连五六岁的娃娃都提着小篮捡碎砖。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:“新蒸馍,劳八刻,换两个!”“旧衣改新,换米三分!”“说书先生开讲啦,听一段换半碗粥!”
苏媚儿站在棚子下,翻着第三日劳动统计簿。数据一页页翻过,手指在“参与人数”“兑换总量”“新增岗位”几栏反复停留。肋骨处的旧伤隐隐作痛,像有把钝锯在里面来回拉扯,她没吭声,只把簿子翻得更急。
亲兵走来,低声汇报:“东市磨坊已开工三家,南巷织布组收了四十名妇人,北井铁匠铺连夜打了二十把农具,全按工兑粮。”
她点头:“加派两名记工员,支援南巷。”
“是。”
她合上簿子,抬头望向街道。炊烟袅袅,人影穿梭,小孩追着风车跑过,嘴里哼着新编的调子:“夫人下令一声吼,懒汉吓得抖三抖,拾柴换饼吃得饱,谁还躺着等白粥——”
笑声不大,但透着股踏实劲儿。
就在这时,棚外一阵骚动。
一个满脸油汗的胖子挤进来,举着竹牌嚷嚷:“我干了!我在家蒸了五十个馍,送来换工!为啥不认?”
记工抬头:“你没到场登记,也没监工见证,谁知道是不是偷来的?”
“放屁!”胖子跳脚,“我老婆孩子都能作证!你们这是卡我脖子!”
周围人看热闹似的围上来。有人冷笑:“昨儿还见你在茶馆赌钱,今天就说蒸馍?骗鬼呢。”
苏媚儿走了出来,盯着那胖子看了两秒,忽然开口:“把他昨天赌钱的摊子找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赌摊老板被带到了棚前。他一见胖子,立马指认:“这货昨儿输光裤子,借我五文钱才回家!哪来的面?”
人群哗然。
胖子脸色煞白,还想狡辩,却被两个亲兵按住肩膀。苏媚儿只说了一句:“挂榜三日,名字下面写‘欺工之徒’。”
“不——!”胖子嘶吼。
没人理他。
夜幕降临时,西街灯火通明。不止是灯笼,还有家家户户点亮的灶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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