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是心存异志。禁军就在门外,顷刻间,便是满门倾覆。”
长孙王妃的泪终于落下。
李世民轻轻拭去她的泪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“收拾行装吧。将承乾、青雀、丽质他们都带上。我们……举家迁往龙城。”
“从今往后,长安,便只是梦里了。”
……
数日后,一切准备停当。
没有盛大的仪仗,也没有刻意的低调——事实上,根本无需刻意,如今的唐王府,早已不复当年秦王府车马盈门之盛。
李世民一家,乘坐着三辆外观朴素的青篷马车,在三百名禁军“护卫”下,悄然离开了长安。
这座他生于斯、长于斯,十六岁从军征战,十八岁助父起兵,二十八岁平定天下,而后在此开创“贞观之治”的煌煌都城。
马车驶出启夏门时,李世民掀开车帘,回望了一眼。
城墙巍峨,朱雀大街笔直延伸向远方的皇城。晨光中,这座城市的轮廓熟悉得刺痛眼睛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放下车帘,再不回头。
车队向东,经潼关,过黄河,一路向着龙城方向行进。
沿途所见,与四五年前已大不相同。
驿道拓宽了近一倍,夯土坚实,车马行过,烟尘都少了许多。往来商旅络绎不绝,车队、马帮、独行的旅人,脸上少见惶惑,多是匆匆赶路的平静。
村舍田畴间,屋舍俨然。正是夏忙时节,农人在田间劳作,远处可见新式水车缓缓转动,将河水引向坡地。田埂上插着木牌,上面写着户主姓名、田亩数目——那是新朝推行“鱼鳞册”后,重新丈量登记的结果。
各地关卡,兵卒查验路引、货单,动作利落,无人敢对这支有禁军护卫的车队多问一句。但李世民注意到,那些士卒看向普通百姓时,神态也算平和,未见过往常见的勒索刁难。
偶尔能看到身着靛蓝号服的税吏,在乡官陪同下,于村口张贴告示,大声宣读新税则。曾经属于世家大族的庞大庄园,许多已换了主人,或被拆分成数十小块,租给佃农耕种。
李世民沉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这些变化,细微而深刻。更高效,更直接,也更……冷酷。旧有的门阀网络被彻底打碎,皇权通过这些身穿号服的小吏,直接伸向每一寸土地、每一户人家。
他知道,这都是那个年轻人带来的。
那个在渭水岸边,以万余精骑击溃他十万大军的年轻人;那个在废墟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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