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徐来放下《宋刑统》,伸了个懒腰走出官舍。
门外立即有吏役上前,引导徐来前往府衙後宅。到了内衙门子处,那吏役转身离去,换成吕家的仆人带路。
走进後院不久,徐来就听到谈笑声。
或许是徐来跟知府的私交不够,吕居简家里的女眷并未现身,只有四个男子在那里喝酒说笑。
「龚谏院?」徐来有些惊喜。
却是曾经的知谏院、兼太学校长龚鼎臣。
徐来当初拿到太学免解名额,就是龚鼎臣阅卷时特批的。
龚鼎臣摆手道:「莫再喊谏院。早在你状元唱名之前,我就已调任应天知府,只不过迟迟未能成行。许多事情耽搁了,今日才来应天府履任。
徐来在中进士以後,仔细研究过大宋官制。
龚鼎臣这个调动不正常啊!
从知谏院到应天知府,表面上属於平级调动,其实是一种比较体面的贬谪。
龚鼎臣去年疯狂上疏,一个月内上疏四次,请求曹太后还政新君,为赵曙亲政立过天功!
咋还被贬了?
看到徐来若有所思的样子,龚鼎臣摆手说:「莫要多问,反正我今後就是你的上司了。」
「韩相公?」徐来却忍不住问了一下。
龚鼎臣稍微有些惊讶,他没想到徐来如此快速就猜到内情。
在所有人看来,龚鼎臣属於韩琦的亲信,是宰相埋在谏院的一颗钉子。
北宋中前期的谏官,天然跟宰辅属於敌对关系。谏官存在的意义之一,就是跟宰辅唱反调。
谏官咋能给宰相当狗呢?
如此一来,韩琦和龚鼎臣就犯了大忌,他们被所有的言官集体敌视。
在司马光、吕诲等人看来,龚鼎臣这颗钉子必须拔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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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言官们的进攻,韩琦并没有死保龚鼎臣。
因为龚鼎臣真不是韩琦的人,他只不过经常以大局为重,帮着韩琦冲锋陷阵而已。许多时候,他其实不听韩琦的话。
所以,徐来当初参加太学岁试,才会遇到那麽奇的题目。龚鼎臣给太学生出的考题,有些题在批评谏官,有些题又在阴阳宰辅。
龚鼎臣的这种态度,自然里外不是人,言官们排挤他,宰辅们不保他。
被贬出京城再正常不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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