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「你怎能曲解经义?正义疏解得清清楚楚,汤盘是汤沐浴之盘。是斋戒沐浴以诚意,此处是让自己道德日新。至於新民,那是让殷商旧民感念新朝。」
「我曲解经义?」
韩维大怒:「是那孔颖达在曲解经义!」
王陶也怒了:「孔颖达是孔子第三十二世孙,是唐初的经学大家。从唐朝到现在,士子皆习其注疏,他怎麽可能曲解经义?他若是曲解经义,那数百年来的士子,岂不都把《大学篇》理解错了?」
「唐初大儒又如何?孔夫子的後代就一定正确?」
韩维指着书说:「你自己看看,前面几句还在解释明德。後面必然是阐述亲民。《礼记·大学》本身已写得清清楚楚,孔颖达非要画蛇添足胡乱解释!难道经书原文是错的,他孔颖达的注解才对?」
「我————我————」
王陶被驳得面红耳赤,转而对孙思恭说:「孙集贤,你却来评评理。从唐初到现在,所有士子都遵照孔颖达的疏解。如果疏解有错,岂非几百年来全都错了?」
孙思恭打了个哈欠。
三人当中,孙思恭年龄最大,性格也最为佛系。
他更喜欢研究天文和数学,还有研究自然现象。比如彩虹,他就认为是太阳照射雨水而产生的。
修一修浑天仪,编撰一下历书,这些才是孙思恭的强项。
唉,非要让他来做皇子的老师。
「你倒是说话啊!」王陶急道。
孙思恭终於开口:「读亲还是读新,恕我才疏学浅,确实无法判断。但孔颖达写注疏时,肯定在胡说八道。经文并在一起的同一个字,孔颖达却给出好几种不同解释。我少年初学之时,就觉得孔颖达的注疏有错。」
王陶气急道:「那怎麽办?用三纲八目教导殿下,就必须整篇《大学》一起教。现在却说《礼记正义》注解有误,难道不遵照孔颖达的注疏,我们三个胡乱教导皇子吗?教错了谁担得起责任?」
「即便撇开三纲八目不谈,难道因为有分歧,就一直不教殿下读《礼记》?」韩维质问。
王陶语塞,再次看向孙思恭。
孙思恭又打了一个哈欠。
韩维说道:「你若不敢,让我来教。有什麽责任我担着!」
韩维的脾气,跟他爹一样硬。
当年他爹做副宰相,韩维四兄弟全部通过礼部试。结果闹出作传言,韩维他爹直接请求皇帝,取消四个儿子的殿试资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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