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萤火虫忽闪忽闪的从远处飞来,落在桅杆上。
太史慈站在甲板上,看着远处。
夜很深了。海面上黑漆漆一片。没有月亮,云厚,星星也看不见。只有海浪声,哗,哗,哗,一下一下,拍在船身上。
几个月了。
从那个有土豆的山上下来,从那个指南针又平了的地方出来,从那个没风的鬼地方蹭出来。一路往北,赶上洋流,穿过海峡,走过那些冷得让人受不了的水域。
走了多久?记不清了。只知道走了很久很久。
船上的东西还在。玉米,木薯,橡胶,土豆。一袋一袋,码在船舱里。他每天去看一遍,摸一遍,确认它们还在。
人还在。三百多人,缺胳膊的,断腿的,瞎眼的,都还在。都活着。
但累。
真累。
那种累不是走一天路那种累,是连着几个月、连着几年那种累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从脑子里钻出来的。站在那儿,什么都不想干,什么都不想想。
太史慈靠着船舷,看着那片黑。
忽然,一点光飘过来。
很小,很弱,忽闪忽闪的。
太史慈看了一眼,没在意。可能是哪条船上的灯,可能是星星,可能是眼花了。
那点光飘近了。
又近了。
落在桅杆上。
一闪。一闪。一闪。
太史慈盯着那点光,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那不是什么灯,不是什么星星。
是萤火虫。
一只萤火虫。
萤火虫不会出现在大海上。
萤火虫不会飞这么远。
萤火虫在的地方,就有树,就有草,就有土,就有陆地。
太史慈猛地站直了。
他盯着那只萤火虫,眼睛瞪得老大。萤火虫还在闪,一闪一闪,趴在桅杆上,一动不动。
他揉揉眼睛。
再看。
还在。
又揉揉眼睛。
还在。
萤火虫。真是萤火虫。
太史慈的嘴张开了。他想喊,但喊不出来。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又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吼出来。
“陆地!快到了!我们要到家了!”
声音很大,在夜里传出去老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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