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自己的算计再出差错。
怕再有人因为他的疏漏而受伤、而送命。
这种害怕让他变得前所未有的犹豫和退缩。
该做的决策,他迟了半天才下。
该发的军令,他反复斟酌了三遍才签字。
该在将士面前展现出来的那份从容,他已经装不出来了。
上官白秀全看到了。
一封信里看出来的。
诸葛凡的嘴唇动了几下。
他想说些什么。
想解释。
想道歉。
想告诉上官白秀他不是畏首畏尾,他只是......
只是什么?
他说不出来。
因为上官白秀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对的。
诸葛凡闭上了眼睛。
上官白秀张了张嘴,喉咙里涌上来一股涩意。
他觉得自己说得过了。
这个人独自扛了八天。
扛殿下的安危。
扛全军的士气。
扛城防的修缮。
扛降卒的安置。
扛所有人投过来的、充满期望和依赖的目光。
扛到快撑不住了。
然后自己一来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
上官白秀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。
但他的嘴还没张开。
一个声音从院门的方向传了过来。
不急不缓。
带着一种虚弱但清晰的笃定。
“白秀所言确实不错。”
上官白秀和诸葛凡同时僵住了。
那个声音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小凡,你再这样,左副使的位置你可坐不住了。”
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了头。
院门口。
两道身影。
前面那个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棉袍。
袍子的领口空荡荡的,露出里面缠着白色纱布的胸膛。
脚上穿的是一双软底的布鞋。
他的脸色还是白的。
白得过分。
嘴唇上总算有了一丝淡薄的血色。
眼窝微微凹陷。
下颌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。
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那双眼睛里的光,和昏迷前一样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