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都到了这般境地,还如此心狠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,转向老鸨,说要赎人——把女儿赎出去,远远打发了,或外嫁,或送去庵堂了此一生,总归不能污了侯府的门楣。
孟怀堂被亲爹狠狠踹了几脚,早就灰溜溜地跑得没了影,这样的姐姐,他也不想要了。
“赎身?”老鸨捏着嗓子笑出声来,那笑声像刀子刮在琉璃上,“只怕大爷您赎不起。送来的那位可交代了——只玩不卖,想赎身,得一万两白银。”
废太子妃岂会便宜了孟二泉?外头的情形她们也不是全然不知,孟二泉把银子都送去三郡王府了,如今送个女儿上门膈应人,那就你做初一,我做十五。
不过话说回来,她们如今也缺银子,若是银子给够,倒也不是不能放过这个贱人。
孟二泉站在那里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他望着趴在地上的孟绫,孟绫也在望他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,像是恨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他咬咬牙,把身上仅剩的五百两银子掏了出来,递到老鸨手上,随即附耳过去,说了几句。
老鸨接过银子,掂了掂,嗤笑一声,朝身后摆了摆手。两个婆子便端着碗走上前来,按住孟绫的头,掰开她的嘴。
孟绫拼命挣扎,眼睛死死盯着孟二泉,嘴唇翕动着,像是要喊什么——爹?救命?还是别的什么?
那药碗刚凑到孟绫唇边,萧执便已起身,用披风把阿沅的脸捂得严严实实。阿沅只觉得眼前一黑,身子一暖,整个人被他揽进怀里,脚步匆匆地往外走。
阿沅这么小,这么清澈的眼睛,那么清澈善良的心灵。自然不能看那种污秽的东西,也不用她亲自动手,恶人他一个个收拾,让她知道恶人的恶果便够了。
他要护着她,如同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阿沅五岁那年的冬天,下着大雪,格外冷。
雪落了整整三日,把整座京城都埋进了白茫茫的寂静里。就是在这样一个雪天,孟怀堂死了。死的还有小宋氏——她就侧躺在乱葬岗的雪地里,眼睁睁看着孟怀堂咽了气,从头到尾,一动也不能动。
孟怀堂是死在赌上的。
一开始,他欠了银子,几十两,几百两,一次两次四五次地找到老宋氏那里去。老宋氏手里头还攥着些体己钱,虽说她的银子几乎全部都填补进了柳氏的嫁妆里,所剩无几,可到底还是能挤出一些来。她替他还了一次,又还了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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