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,乾清宫西暖阁。
朱由检放下手中来自山西的灾情奏报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奏报是山西巡抚张晓通过八百里加急送来的,字迹因仓促而略显潦草,但所述内容触目惊心:
“……自去岁九月至今,三晋之地滴雨未降,汾水、沁水几近断流。太原、平阳、潞安三府,麦田尽枯,赤地千里。饥民聚众抢粮,官仓已空。臣虽开粥厂三十处,日赈万人,然杯水车薪。据各州县禀报,已饿毙者逾三千,流徙者数万。若六月再无雨,恐生大变……”
朱由检起身走到窗前。五月的京师本该是草木葱茏的时节,但今年春天格外燥热,御花园里的牡丹都开得萎靡。小冰河期的威力正在显现,而这才只是开始。
“传户部尚书海文渊、工部尚书张维枢、新任赈济使李建元(原御药局医士,李时珍之孙)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三人匆匆赶到。
朱由检将山西奏报递给海文渊:“海卿,山西旱情至此,为何户部先前奏报只称‘略有干旱’?”
海文渊脸色发白,接过奏报快速浏览,冷汗涔涔而下:“皇上,臣……臣有罪。山西布政使上月奏报,只说‘春旱微恙’,请求减免三成夏税。臣以为寻常旱情,便批了减税。不想竟如此严重……”
“微恙?”朱由检拍案,“饿毙三千,流民数万,这叫微恙?山西官员隐匿灾情,该当何罪!”
“臣立即派人彻查!”海文渊跪地,“但眼下最急的是赈灾。山西三府存粮不足十万石,而灾民逾二十万,缺口至少三十万石。”
“从哪调粮?”
“河南、山东今春雨水尚可,夏粮已收,可调二十万石。”海文渊盘算,“再从湖广调十万石,走漕运北上。但路途遥远,最快也需一月。”
“一月?”朱由检摇头,“灾民等不了一个月。李建元。”
“臣在。”李建元年约四十,面容清癯,是李时珍之孙,因医术高明被破格提拔为赈济使。
“朕命你即刻赴山西,全权负责赈灾。有三件事:第一,开所有官仓,设粥厂,先让灾民活命;第二,以工代赈,组织灾民挖井、修渠、筑路,日给米一升;第三,防瘟疫。死者深埋,饮水煮沸,如有疫病,立即隔离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李建元迟疑,“但粮食……”
“粮食朕来想办法。”朱由检转向张维枢,“工部在西山试验的‘深井汲水法’,可能用于山西?”
张维枢回道:“回皇上,薄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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