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得不近人情,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。王磊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病床上那个苍白疲倦的睡颜上。林薇在做了初步检查、挂上点滴后,终于支撑不住,沉沉睡去。医生说她主要是长期过度劳累、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急性应激和严重低血糖,加上有些贫血,需要好好休息和调理,没有大碍。但这些轻描淡写的诊断词,落在王磊耳中,字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,扎得他心头发紧,喉咙发干。
她睡得很沉,但似乎并不安稳。即使在睡梦中,眉心也无意识地微蹙着,长长的睫毛不时轻颤,像是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。手背上扎着输液针,纤细的手腕在宽大的病号服袖口下,显得越发脆弱。王磊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截手腕上,记忆中,她的手总是温暖的、有力的,在键盘上敲击时迅捷如飞,在握笔签署文件时沉稳坚定。何时变得如此单薄,如此易碎?
那个失控的拥抱,那一路沉默的车程,那在急诊室慌乱却强作镇定的等待,像一组高速闪回的画面,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。他抱着她时,那轻得惊人的重量,那冰冷细微的颤抖,那无力推拒却又最终放弃抵抗的脆弱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心上,留下清晰而灼痛的印记。他后怕,怕自己如果再晚一步察觉,如果她真的在独自开车回家的路上晕倒……后果他不敢想。
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,漫过心脏,带来窒息般的钝痛。是他,是他一手创建了北极星,将她卷入这永无止境的忙碌和压力之中。是他,在过去的膨胀和迷失中,忽视了她的付出,甚至将她推至绝境。也是他,在她回归后,看似“尊重”和“保持距离”,却从未真正设身处地想过,她是以怎样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在独自承担、消化、应对着一切。她表现出来的冷静、专业、强大,让他几乎忘了,她也只是一个会累、会痛、会撑到极限的普通人。他用“守护”的名义,实则却让她独自背负了更多。
时间在寂静的病房里无声流淌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和输液管中药液缓慢滴落的声音。王磊一动不动地坐着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,唯有眼中翻涌的情绪,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他看着她沉静的睡颜,那些被他刻意压抑、反复审视的情感,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困兽,咆哮着冲撞着他的理智。什么徐徐图之,什么水滴石穿,什么不可唐突……在可能失去她的恐惧面前,都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。他差一点,就又要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迟钝,再次失去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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