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“未来”的命题。
窗外,天色已从浓黑转为深蓝,又渐渐透出灰白。凌晨将至,病房里依旧昏暗,只有仪器屏幕发出的幽微蓝光,映照着两人模糊的轮廓。
就在王磊以为林薇又睡着了的时候,她却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,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“王磊。” 她叫他的名字,不是“王总”。这是自那晚失控拥抱、送医以来,她第一次开口叫他,也是自她回归后,极少有的、不带任何前缀的称呼。
王磊的心猛地一跳,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他坐直了身体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才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:“嗯。”
林薇没有睁眼,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着虚空发问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:
“你说……我们这样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这个问题,没头没尾,含义模糊。可以指今晚的住院,可以指过去的互相伤害,可以指北极星,甚至可以指他们之间这剪不断、理还乱的所有。但王磊听懂了。他听懂了那平静语调下,深不见底的疲惫,和一种近乎虚无的迷茫。那是在耗尽所有力气、抵达极限之后,对一切意义发出的、最本质的诘问。
为了什么?为了北极星的成功?为了证明自己?为了弥补过错?还是为了那早已千疮百孔、却似乎又死灰复燃的、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感?
王磊沉默了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任何回答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那些宏大的目标,那些沉重的责任,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,在她此刻纯粹的疲惫和迷茫面前,似乎都失去了重量。
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,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,看着她因为输液而微微发青的手背。一股汹涌的、混合着无尽心疼、深刻悔恨和无比清晰认知的情绪,冲垮了他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。他不再思考如何措辞,不再权衡利弊,不再算计得失。那些东西,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(即使只是虚惊一场)的恐惧面前,在眼前这个人真实的脆弱面前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伸出手,没有触碰她,只是虚悬在她输液的手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然后,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、近乎孤注一掷的清晰和坚定:
“林薇,我知道,过去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,给你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。我说再多对不起,都苍白无力。我也知道,北极星给你带来了巨大的压力,让你疲惫,甚至……伤害了你的健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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