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中,南京的新政在磕绊中推行,而千里之外的湖广西北部,蛰伏了一冬的吴三桂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二月十七,南阳。平西王府(临时行辕)内,炭火将书房烘得暖意融融,却驱不散吴三桂眉宇间的阴郁与思量。他身侧站着几名心腹将领和幕僚,桌上摊开的,既有清廷催促其“速进兵,与豫亲王会剿”的谕旨,也有信宁方面通过各种渠道隐约递来的“互不侵犯、共御强虏”的暗示,更有一份来自北京、由他留在京中眼线冒死送出的密报——密报提及,摄政王多尔衮对汉军诸王尤其是他吴三桂的猜忌日深,朝中已有大臣建议“以满洲大臣监平西军”,并削减其关外地丁钱粮的支配权。
“王爷,”心腹幕僚方光琛低声道,“多尔衮这是既要用王爷这把刀去砍朱炎这块硬骨头,又想趁机把刀柄攥得更紧,甚至……折了刀锋。”
另一将领愤然道:“咱们从山海关一路打到陕西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如今让咱们来这湖广啃硬骨头,粮饷补给却拖拖拉拉,分明是想消耗咱们!”
吴三桂没有立刻说话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他当然明白多尔衮的算计。朱炎能在湖口顶住多铎,其实力绝不可小觑。硬拼,就算能胜,自己麾下这支安身立命的关宁铁骑必然元气大伤。届时,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,他吴三桂在大清朝廷里,还剩下多少本钱?
可若逡巡不进,甚至暗中与朱炎勾连,风险同样巨大。清廷如今势大,多尔衮心狠手辣,一旦被抓住把柄,便是灭顶之灾。而且,朱炎那边……就可靠吗?此人崛起诡异,行事往往出人意表,谁能保证他不是另一个曹操?
“报——!”一名亲兵急匆匆闯入,单膝跪地,“禀王爷,前锋杨坤将军急报!其部巡哨在襄阳以南三十里之伏龙山,遭遇大队敌军!看旗号……是信宁军李文博所部!敌军占据山险,构筑工事,似有固守之意!杨将军请示,是攻是守?”
伏龙山?吴三桂眉头一皱,快步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舆图前。伏龙山位于襄阳、谷城之间,控扼汉水支流和通往郧阳府的山道,位置紧要。李文博将主力摆在这里,意图明显——是冲着他吴三桂可能南下襄阳、威胁武昌(此时武昌在左良玉手中,但左良玉态度暧昧,武昌实际上成为信宁与清军之间的缓冲)的路线来的。
“李文博……”吴三桂对这个名字有印象,是朱炎麾下后起之秀,以善游击、敢深入敌后闻名。此人不去袭扰多铎后方,反而率主力前出到伏龙山阻挡自己?
“敌军兵力几何?装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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