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解近渴;百年之后,恐生远忧。” 他想到了后来的英国与北美殖民地,想到了中央与地方的永恒矛盾。
“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武媚娘的回答简洁而现实,“能保百年太平,已是难得。后世之事,谁能尽知?你我所能为者,不过是尽力将眼前之事做好,为后人留下一个强盛的、有规矩的、有余地的局面。至于他们能否守住,能否开拓,那是他们的造化。”
这话里,透出一种属于顶尖政治家的冷酷与清醒。她不在乎千秋万代,只在乎她治下的稳固与强盛,以及能否为继任者留下一个相对好收拾的摊子。至于更远的未来,那不是她能控制,也无需过多忧虑的。
李瑾默然。他知道,这是他们之间另一个根本不同。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更远的未来,思考制度的根本缺陷,试图寻找一劳永逸的“解决方案”。而她,则立足于现实,致力于解决当下最紧迫的问题,构建一个强大而有效的统治体系,至于这个体系未来会如何演变,存在哪些深层隐患,那不是她优先考虑的事情,或者说,她认为那些隐患是任何制度都无法完全避免的,关键在于当下能否有效掌控。
“媚娘,”李瑾忽然唤了她的名字,不是“太后”,也不是“陛下”,而是多年前,在那些艰难岁月里,私下里偶尔的称呼。
武媚娘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,抬眼看他。
“这几十年来,”李瑾的声音很轻,带着久病的虚弱,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辛苦你了。”
短短几个字,没有赞美功业,没有评述得失,只是“辛苦”二字。武媚娘定定地看着他,威严的凤目中,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:有早年身为才人、皇后时的如履薄冰,有临朝称制、独掌大权时的殚精竭虑,有面对无数明枪暗箭、血雨腥风时的冷酷决绝,也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与疲惫……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,惊涛骇浪,岂是“辛苦”二字可以道尽?但此时此刻,从这个与她纠缠最深、理解也最复杂的人口中听到这两个字,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仿佛触动了内心最深处那根柔软的弦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偏过头,看向窗外。秋日的阳光,在她依旧端庄的侧脸上,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,也照亮了她眼角细细的、无法掩饰的皱纹。
许久,她才轻声回道:“你也一样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这一次,沉默中少了几分复杂的心绪较量,多了几分暮年伴侣之间,历经沧桑后的淡淡温情与相知。
“我这一生,”李瑾缓缓道,像是在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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