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对无言的复杂心绪。
“方才路过凌烟阁,”武媚娘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看到阎立本新绘的《永昌盛景图》已悬于阁中。气象开阔,万国来朝,群臣肃立……画得极好。”
李瑾顺着她的目光,仿佛也看到了那幅描绘当今盛世气象的巨幅画卷。他轻轻咳了两声,才道:“是啊,永昌……二十七年了。真快。”
“还记得永昌元年,你我于这太极宫中,彻夜长谈,定下‘休养生息、澄清吏治、稳固内政’的方略么?”武媚娘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遥远的追忆,“那时,内有关陇、山东旧族盘根错节,外有吐蕃、突厥虎视眈眈,国库也不甚丰盈。转眼,二十七年过去了。”
“记得。”李瑾闭了闭眼,那些早已泛黄的记忆,随着她的话语,鲜活地涌上心头。“那时,你力主以雷霆手段,先整饬内廷,清洗顽敌。我则以为,当以稳为主,缓缓图之。为此,还争执过几回。”
“最终,还是用了你的法子。”武媚娘嘴角微弯,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似笑容的弧度,“温水煮蛙,分化瓦解,提拔寒门,设立南衙……虽然慢了些,到底根基打得稳。后来清理长孙无忌、褚遂良等人余党,推行新税法,乃至后来用兵吐蕃、经略西域,都得益于此。”
“你的决断和手腕,亦不可或缺。”李瑾看着她,目光平和,“若无你在朝堂之上稳住大局,震慑群小,若无你那些……嗯,非常手段,许多事,怕也难行。至少,不会如此顺利。” 他指的是武媚娘在权力斗争中那些果决甚至残酷的清洗,那是他内心不喜,却不得不承认其“效用”的一面。
武媚娘不置可否,目光投向虚空,仿佛穿透了时光。“后来,便是开科举,兴学校,修《永昌律》,定《田亩新制》,设市舶司,通海贸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如今想来,竟也做了这许多事。” 她的语气平淡,但李瑾能听出那平淡之下,深藏的、属于开创者的自豪与感慨。那是他们共同铸就的时代烙印。
“也有许多事,未能如愿。”李瑾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有些悠远,“当初设想的三省权责再厘清,门下封驳之权再加强……阻力重重,最终也只落得个不伦不类。还有那均田制,初时缓解了民困,可随着人口滋生,田亩有限,兼并再起,隐患已生……”
“世间岂有尽如人意,万世不移的法度?”武媚娘打断他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锐利,“能安享数十载太平,国势日隆,四夷宾服,已是不易。你所虑的那些隐患,后人自有后人的智慧和机缘去处置。你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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