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苏妙云转身进屋,嘟囔了一句倒是比何姨勤快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飘到院子里。
孙桂兰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。
她低着头,接着扫。
扫帚擦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响,每一下都用了劲儿。
尿布是在后院的石槽里洗的。三胞胎加上从飞,一盆堆的冒了尖儿。井水冰凉刺骨,十一月的天,手伸进去刺骨的疼。
刘娇娇——不,此时她是孙桂兰蹲在石槽边,两只手在冰水里搓。
搓了半个钟头,十根手指头冻的通红,关节肿了一圈。指缝里的水往袖口里灌,灰布衫的袖子湿透了,贴在胳膊上,凉飕飕的。
她咬着牙没吱声。
从前在乡下的时候,她最烦的就是洗衣裳。嫁给许家老大那会儿,家里的脏活都是林挽月干的,她连碗都懒的刷。后来跟了几个有钱人,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。
现在倒好。
搓别人家孩子的尿布。
她把一块尿布拧干,摔在旁边的木盆里,手背上青筋暴跳。
“干活呢?”
身后传来声音,她猛的回头。
徐婉婉站在后院门口,怀里抱着从飞,身上围着碎花围裙,头发挽在脑后,利利索索的。
“嗯,快洗完了。”孙桂兰赶紧堆上笑。
徐婉婉走过来,瞥了一眼石槽里的水:“天冷了,下回兑点热水再洗,别把手冻坏了。冻坏了可干不了活。”
这话面上是关心,里头带着分寸。
孙桂兰陪着笑应了。
徐婉婉没多待,抱着从飞回了堂屋。
院子里又剩她一个人。
她低头看自己那双手——红肿、粗糙,关节上的皮都皴了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:林挽月坐在炕沿上,手指纤纤白白,顾景琛端着搪瓷盆给她一根一根的擦手指头,擦完了还涂蛤蜊油。
凭什么?
她使劲攥了一下拳头,骨头咔咔响。
劈柴更要命。
斧头沉,刀口钝,砍下去震的虎口发麻。一捆柴劈到一半,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。汗从额头上往下淌,流进嘴里,咸的。
中午的时候,何姨从灶房端了碗棒子面粥和两个杂粮窝头给她。
“先吃。”
孙桂兰接过碗,蹲在墙根底下,三两口就把粥灌完了。窝头硬邦邦的,咬一口掉渣,她噎的直翻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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