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的小餐馆开在城中村最里头那条巷子,招牌是块歪歪斜斜的木板,上头顶着“巴适小馆”四个字,用烧火棍烫的,黑乎乎跟爬了四只蟑螂似的。门口支着两张折叠桌,凳子三条腿着地一条腿垫砖头,来吃饭的街坊都练出了一屁股坐稳的绝活。
三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,巷子口卖卤味的赵大爷正收摊,瞅见酸菜汤背着口金灿灿的新锅,眼睛一亮:“哟,酸菜,换锅了?”
“换了!金灵材打的!”
“值钱不?”
“不卖!”
“谁要买你那破锅,我问你锅底灰刮下来能入药不?”
“赵老头你找揍——”
巴刀鱼赶紧把两人拉开:“行了行了,赵大爷您那卤汤明儿借我舀两勺,我做酸菜鱼。”
赵大爷嘿嘿一乐:“借汤行,给我留碗鱼。”
“留!”
进了店门,巴刀鱼把卷帘门往下一拉,灯泡拉亮,苍蝇馆子的寒碜气扑面而来:墙皮掉了三块,桌子腿拿铁丝缠着,灶台上油渍包浆厚得能刮下来糊墙。可酸菜汤把新锅往灶眼上一架,整个厨房的气氛都不一样了,金灵材的纹路在灯泡底下泛着温润的光,锅底一圈圈同心圆缓缓转动,像活了似的。
“好锅就是好锅。”酸菜汤摸着锅沿爱不释手,“导热快,聚玄力稳,锅气一点儿不带跑的。你瞅这纹路,天然形成聚能环,比我画了八年阵法都规整。”
巴刀鱼从冰箱里翻出条草鱼,三斤出头,活杀的,搁案板上还弹了两下。他拎起自己的菜刀,刀背一拍鱼头把鱼拍晕,刮鳞开膛去内脏,手底下利索得跟唱戏似的。
娃娃鱼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台边上,下巴搁在膝盖上瞅他片鱼,眼睛亮晶晶的:“巴哥哥,鱼片要切多薄?”
“薄得能透光,丢锅里三秒就卷。”
“三秒?”
“多一秒老,少一秒生。”
娃娃鱼认真地点了点头,回头冲酸菜汤说:“酸菜汤叔叔,三秒。”
“知道,我数着呢。”
酸菜汤嘴上应着,手上没闲着,从泡菜坛子里捞了把老酸菜,切段拧干,热锅下油,酸菜往锅里一丢——“滋啦”一声,酸香混着新锅特有的铁器气冲出来,满屋子都是口水味儿。娃娃鱼鼻子抽了抽,哈喇子差点掉地上。
巴刀鱼这边鱼片切好了,码在盘子里粉白透亮,拿蛋清和红薯粉抓了一遍,滑溜溜的。他扭头瞅酸菜汤炒料,眉头渐渐皱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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