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在星海中航行,像一片暗金色的叶子,像一滴凝固的光。身后那些暗灰色的船越来越远,但巴顿的那艘破船追上来了。它很小,很破,船体上全是裂痕,但它跟在归途后面,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跟着母亲。巴顿站在船头,左手握着锻造锤,右手抱着舵轮。他的脸上全是血,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他的半张脸,从下巴到脸颊,从脸颊到太阳穴,从太阳穴到眼角。他的右眼快要被那些纹路吞没了,灰白色的,像石头,像死人的眼睛。但他的左眼还是亮的,心火在跳。
伊万站在他身边,手里握着那柄锻造锤,锤头上的心火在跳,红色的,很稳,很亮。他的脸上全是泪,但他在笑。师父还活着,船还能走,他们还能追上去。
陈维站在归途的船尾,看着巴顿那艘破船,看着那只被石化的右手和舵轮长在一起,看着那些灰白色纹路正在吞噬巴顿的脸。他的左眼眶里的珠子在剧烈地跳动,那些暗金色的光在颤抖。那缕黑色污染在他的珠子里蠕动,在兴奋,在期待——快了。快了。快到了。
“巴顿。”陈维的声音很轻,像风,像那些在虚空中飘浮的光丝。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巴顿抬起头,用那只还没被吞没的左眼看着陈维。他的嘴唇在动,在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。但陈维能看懂。他在说——撑得住。老子说撑得住,就撑得住。
归途转向了。向那条暗金色的线的最深处,向那个暗红色的光点,向那个陷阱的心脏。那些暗灰色的舰队在身后越来越远,但那些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密,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,像一只正在闭上的手。
索恩站在船头,右手握着刀柄,左手吊着绷带。他的右手上全是血,骨头露在外面,白森森的,在那些暗红色的光里发亮。他用布条把伤口缠住了,缠得很紧,紧得像要把骨头勒断。那些微弱的电弧在布条上跳动,发出噼啪的声响,在止血,在愈合,在替他撑着。
塔格站在他身边,右手握着短剑,断臂处的祝福已经暗得快要看不见了。那些金色的光点在他的断臂处跳动,一下,两下,三下,越来越慢,像一盏快要灭的灯。他低下头,看着那些光点,看着那些快要熄灭的祝福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塔格低声说。“撑了这么久。”
那些光点跳了一下。像是在说——不用谢。
伊万从巴顿的船上跳了过来,落在归途的甲板上。他的手里握着那柄锻造锤,锤头上的心火在跳,红色的,很稳,很亮。他的脸上全是泪,但他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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