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教。莫守拙闻之,默然良久。次日,他访赵村长,言愿在紫荆园开设蒙馆,教村童识字读书,分文不取。
村人初不信——莫老孤僻,几十年少与村童往来。然三日后,草堂东厢真的传来稚子读书声。莫守拙不教八股,不授时文,只教《千字文》《诗经》选篇,及简单的书法握笔。孩童顽皮,他从不呵斥,只以草茎在沙盘示范。有天赋佳者,他偶会多教几个字。
最奇的是,每至晨课,他仍会于槐下凌虚书写。学童在旁观看,只觉老爷爷动作好看,如舞蹈。有稚子模仿,在空中乱划,莫守拙见了,第一次露出真切笑容。
如此三年。丙午年腊月,莫守拙染风寒,一病不起。村人延医送药,终是无效。除夕前夜,他唤来最聪颖的学童阿蘅,年方九岁。
“阿蘅,你观我晨练三年,可有所得?”
阿蘅眨着眼:“爷爷在写字,写天上的字。”
莫守拙笑:“想学么?”
“想!”
“好。我教你一首歌诀,你记牢了,每日晨起,于槐下面东诵三遍,诵满千日,或许能懂一二。”遂口授一诀,正是那《归字谣》,然末尾添了四句:
“归。
安步中原笑雨雷。
常挥墨,
日月乃良师。
虚空可作纸,
光阴能为墨。
但得童心在,
处处见真文。”
阿蘅懵懂记诵。莫守拙抚其顶,闭目不语。是夜,雪落云镜村,无声无息。
翌日,乙巳年腊月廿九,除夕。村人来送年货,见莫老端坐榻上,已无气息。神色安详,嘴角含笑。面前矮几上,无遗嘱,无财物,唯铺一纸,上书一字:
归
笔墨犹新,然笔已干,砚无墨。此字以何写成,成谜。
村人集资葬莫老于紫荆园侧,不起坟,不立碑,只移栽野荆一株。阿蘅遵嘱,每晨槐下诵诀。初时但觉好玩,三年后某日,晨雾浓重,他诵诀毕,无意识抬手划动,忽见雾气流转变幻,竟成“云”“镜”二字,良久方散。
阿蘅愕然,环顾四周,但见古槐苍苍,华河悠悠,紫荆园宁静如昔。他忽然懂了什么,又似乎什么都不懂,只对着老槐,认认真真作了一揖。
此时,千里外省城美术馆中,《云山幽居图》前,观者如织。说明牌上有一行小字:“此画曾藏云镜村紫荆园,古槐树下。”无人深究其意,唯林教授每至此,必驻足良久。他已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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