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教授忙道:“据记载,是陈淳自题:‘结茅青山下,云来常入户。终日掩荆扉,浑忘岁时度。’二十字。”
莫守拙点头,移步至窗前,望院中古槐,不语。林教授心中忐忑,待要再言,忽见莫守拙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彩。
“补题可以。然有三约。”
“您请讲。”
“一,不用我屋中纸笔,需用你们所携最佳之笔墨纸砚。二,须在明日此时,于院中古槐下进行。三,补题时,只我一人,诸君需退至园外,非唤莫入。”
林教授愕然。小周忍不住道:“这是什么规矩?我们……”
“应约,则为之。不应,则请回。”莫守拙语气平静,却无转圜余地。
林教授沉吟片刻,决然道:“好,依您。”
五、千金一字
次日黎明,紫荆园石案上,已铺好宣纸——乃安徽特制净皮,其白如雪,其韧如帛。墨是清代“千秋光”旧墨,砚是端溪老坑。笔三管,狼毫、紫毫、兼毫各一,皆上品。林教授为示诚敬,连夜遣人从省城送来。
莫守拙抚纸观墨,神色淡然。林教授三人依约退至园外柴扉处,翘首以望。
晨光渐明,莫守拙立于槐下,却不急于动笔。他闭目凝神,如老僧入定。一刻钟,两刻钟,园外小周已焦躁踱步,林教授却摆手制止,低声道:“静观。”
忽有风起,古槐枝叶摇动,晨露簌簌而落。莫守拙睁眼,抬腕,却不是取笔,而是凌空虚拈——仍是那凌虚御笔的起手式。
园外三人皆怔。但见莫老身影在晨光中恍若虚幻,手腕轻移,指尖似有流辉。然石案上宣纸洁白如故,未落半点墨痕。小周瞠目:“他在做什么?”
林教授却浑身一震,想起省城老一辈书家间的隐秘传闻:昔年莫守拙浸画离去后,曾有人见其于黄河边凌空书写,当时以为狂诞,莫非……
园内,莫守拙心无旁骛。他眼中无纸无笔,唯有那幅《云山幽居图》在脑海浮现。陈淳的笔意,云山的走势,诗中的心境,与他三十八年隐居生涯交融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要应此约——非为补画,非为千金,而是这道题,恰似梦中道人所言的机缘。
凌虚三十八年,今日或可见“真文”。
手腕越来越快,指尖金芒渐盛,竟在虚空拖出淡淡光痕。那些光痕交错重叠,渐成字形。奇妙的是,这些字并非陈淳原诗,而是他自己胸中涌出的句子:
“云镜涵虚影,槐根汲古泉。墨池原非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