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地方。他听到了一些声音——血液流动的声音,肠胃蠕动的声音,还有另一种更轻的、更远的、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声音。
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心跳。
他用两只手撑在床上,小心地不把自己的重量压在她身上。他怕压到她,怕压到那个小小的、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小生命。他保持着那个姿势,脸贴着她的肚子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皮肤。
“宝宝,你能听到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是爸爸。”
他说“爸爸”的时候,声音不自觉地哽了一下。那两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滑出来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、陌生的、让人想哭的郑重。他以前从来不觉得“爸爸”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,可此刻,他说出口的时候,忽然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重的两个字。
他继续说。说了很多。说海城的天气,说北城的雪,说他第一次知道有宝宝时的心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怀疑,是害怕。怕自己做不好一个父亲,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,怕自己辜负了她的等待。
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。他的脸贴着她的肚子,嘴唇一张一合,声音低低的,像在念一封很长很长的信。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,落在两个人的身上,把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里。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咸味和花香,吹动窗帘,也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裴攸宁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样子,看着他撑在床上的两只手,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,看着他贴在自己肚子上的、低垂的头。他的头发有些长了,发梢卷起来,露出后颈一小截晒黑的皮肤。他的耳朵是红的,不知道是因为压的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。
她忽然就心软了。
那些委屈、那些怀疑、那些被冷落的日日夜夜,那些一个人去医院产检的孤独,那些半夜醒来时摸着空荡荡的床沿的失落——在这一刻,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她看着他,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,无声地滑过脸颊,滴在枕头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没有擦,也没有出声。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这个她爱了两辈子的男人,像看一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大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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