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,放回绷架上。“这针法,”她指着蝶翅边缘那根月白色的丝线,“跟谁学的?”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阿贝说。
老板娘看了她一眼。这一眼很长,长到小鹊在旁边不安地换了好几次脚。最后老板娘把檀香扇从左手换到右手,啪地展开,遮住了半张脸。扇面上画着一枝墨兰,兰叶寥寥几笔,撇得极洒脱。
“三天不用了。”她说。
阿贝的心沉了一下。沉得不多,像船过了一个浅滩,船底擦过河床,闷闷地响了一声。她的手按在绣布上,指尖那根月白色的丝线凉凉地贴着她的指腹。
“明天就上工。”老板娘把扇子一收,转身往外走。香云纱旗袍的下摆扫过门槛,沙沙的。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“那半块玉佩,收好了。别让第二个人看见。”
脚步声沿着走廊远了。天彻底黑了下来。后院里只剩阿贝和小鹊两个人。小鹊点了一盏油灯,豆大的火苗在灯盏里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。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个高一个矮,都微微晃着。
“你留下来啦。”小鹊的声音在灯影里飘着,带着一点鼻音,像刚刚忍回去的什么东西。
阿贝把绣布收起来,把丝线按颜色理好放回线堆里。她弯腰的时候,包袱里那半块玉佩隔着靛蓝布、换洗衣裳和干鱼,轻轻硌了她一下。她直起身,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。沪上的夜空被万家灯火映成一种浑浊的橘红,看不见星星。只有黄浦江上的汽笛声,远远的,沉沉的,像从水底传上来的。
她把包袱抱在怀里,在油灯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。小鹊挨着她坐下。两个人并排坐着,膝盖碰着膝盖。
“小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沪上的雨,每天都下吗?”
小鹊想了想。“也不是每天。但下起来就没完没了。”
阿贝没有再问。她把包袱搂紧了些。怀里那半块玉佩凉凉的,隔着层层布料,贴着她的心跳。一下,两下,很稳。窗外,沪上的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,细细密密的,落在天棚上,落在青石板上,落在十六铺码头乌篷船刚刚靠岸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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