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西的秋雨,总是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。
连绵的群山被雨雾笼罩,像是一幅晕染不开的水墨画,苍茫而孤寂。泥泞的山道上,三个身影正艰难地跋涉着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莫隆。他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棍,每走一步,都要用力探一探脚下的虚实。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滑落,流进脖颈里,冰凉刺骨,但他似乎浑然不觉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被藤蔓遮蔽的密林,眼神中交织着渴望、恐惧与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。
跟在他身后的是阿贝,也就是贝贝。她穿着齐啸云特意让人准备的厚棉衣,外面罩着一件防雨的蓑衣,手里还紧紧护着一个油布包裹——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,也是唯一的线索。她的布鞋早已湿透,每走一步都能挤出泥水,但她一声不吭,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。
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。
那个曾经在沪上叱咤风云,如今却为了寻找一个传说中的旧绣坊,带着她在深山老林里像野人一样钻来钻去的男人。
走在最后的是齐啸云。他手里提着最重的行李,那是备用的干粮和药品。这位平日里在沪上商界呼风唤雨的齐家大少爷,此刻裤腿上沾满了泥点,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也被雨水打湿,显得有些狼狈,但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耐,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护在贝贝身后。
“爹,歇会儿吧。”贝贝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莫隆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雨水冲刷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,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。他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颤抖:“不能歇。阿贝,前面就是‘断魂坡’,过了那个坡,就到了。”
“断魂坡?”齐啸云皱了皱眉,上前一步扶住莫隆的手臂,“莫伯父,这名字听着可不吉利。这雨越下越大,山路湿滑,若是天黑前下不去山,会有危险的。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莫隆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,他紧紧抓着齐啸云的手臂,指节泛白,“啸云,你不知道,那里面藏着的东西,是我们莫家翻盘的唯一希望,也是……也是我对不起阿贝和她娘这么多年的交代。”
贝贝心头一颤。
这一路上,莫隆很少提及过去。他只是在深夜里,对着那半块玉佩发呆,或者在贝贝睡着时,偷偷抚摸她的头发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
十七年前,莫家被抄,莫隆被诬陷通敌入狱。那时候贝贝刚出生不久,就被乳娘抱走遗弃在江南码头。莫隆在狱中受尽酷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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