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惊艳,不是怜悯,是一种他无法命名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——
熟悉。
像是找回了一件丢了很久的东西。
江风大了,吹得他的长衫猎猎作响。齐啸云站了很久,直到最后一抹天光被江水吞没,才转身往回走。他的影子被码头上的煤气灯拉得很长,斜斜地铺在青石路面上,像一道未写完的笔画。
与此同时,阿贝已经走出了三条街。
她走得很快,几乎是小跑,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,才在一家打烊的铺子门前停下脚步。她靠在门板上喘气,胸口起伏着,手伸进衣襟去摸玉佩。
摸到了。
但触感不太对。
她低头借着远处透来的灯光仔细端详,忽然僵住了。
玉佩还是那块玉佩,温润的青白色,半圆形的轮廓。但背面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道浅浅的刻痕,弯弯曲曲,像是一个字符,又像是一幅极简的图案。
她以前从未注意到这道刻痕。
不,不对。不是从未注意到,而是它一直都在,只是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。仿佛这些年在江南的日晒雨淋、她无数次摩挲的手指温度、今天与齐啸云擦肩而过时那一瞬间的体温——
唤醒了它。
阿贝把玉佩握在手心,感受到它微微发热。不是错觉,是真的在发热,像一颗小小的心脏。
她忽然想起阿娘说过的话:“捡到你那天,你怀里这块玉是热的。大冬天的,热得像刚从心口上摘下来的。”
阿贝攥紧了玉佩,抬起头。
沪上的夜空被万家灯火映成了暗红色,看不见星星。但她知道,有些事情正在暗处发生变化。
三个月,三百块大洋,一个追到沪上来的仇家,一个让她觉得莫名熟悉的陌生人,还有一块忽然“活过来”的玉佩。
她的命,从走进沪上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。
远处传来巡夜人敲梆子的声音,咚,咚,咚,三下。
三更天了。
阿贝把玉佩重新塞回衣襟,贴着心口的位置,迈步走进了沪上的夜色里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同一片夜色下,齐家大宅的书房里亮着一盏灯。齐啸云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一份泛黄的卷宗。那是他花费不少心思从旧档案中调出来的——莫隆案的初审记录。
他的手指划过一行字:
“莫隆之女,双生。其一夭于乱中。”
夭于乱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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