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冲她笑,说:“阿贝,今晚吃鱼。”
然后画面一转,变成了黄老虎的脸,油光光的,咧着嘴,露出那颗金牙。
阿贝猛地醒了。
天还没亮。
她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,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,咚咚咚,像是有人在敲鼓。有几个地方漏水,水滴在地上,啪嗒啪嗒,节奏乱得很。
阿贝翻了个身,把包袱皮盖在脸上挡雨。
第二天一早,雨停了。
阿贝爬起来,用昨晚接的雨水洗了把脸,把衣服整了整,出门了。
她得找绣坊。
出了棚户区,走到大街上,天已经大亮了。马路上车水马龙,比昨天还热闹。路边有卖早点的摊子,油条在锅里翻滚,发出滋滋的响声,香味飘过来,阿贝的肚子又叫了。
她忍着没买。
口袋里只剩几个铜板了,得省着花。
她沿着马路走,边走边看。
走了大概半个钟头,看见一块招牌:“顾记绣庄”。
门面不大,但装修讲究,木头门框刷着黑漆,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幅绣品,有牡丹,有孔雀,针脚细密,配色讲究。
阿贝站在橱窗前看了好一会儿。
比她绣的好。
但也只是好一点。
她能看出来,这些绣品的针法是苏绣的底子,但加入了湘绣的用色,整体偏艳,适合挂在客厅里撑场面,但少了点韵味。
她推门进去。
门铃响了一声,叮咚。
店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算账,穿着旗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嘴唇上涂着口红,指甲染着蔻丹。
她抬头看了阿贝一眼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买绣品?”
“不是,”阿贝说,“我想找活干,我会刺绣。”
女人又看了她一眼,这次目光在她的衣服上停了更久。
“会什么针法?”
“平针、乱针、滚针、打籽针、套针都会。”
“学过几年?”
“从小就学,十多年了。”
女人笑了一下,不是真笑,是嘴角动了动。
“小姑娘,你身上这件衣服,是你自己绣的?”
阿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补丁摞补丁,袖口磨出了毛边,领子发白。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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