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气息几乎能拂到他的下巴。
「周营长,」她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,「这话,从第一天我穿上白大褂,跟着你们行军布药,从看到第一个在我眼前咽气的战士开始......就在心里烙下了。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」
她的目光坦然而沉静,没有丝毫回避他挣扎的眼神。
她经历过同样的流血,同样的牺牲,她缝合过破裂的躯体,也亲手合上过战友空洞的双眼。
死亡的冰冷和沉重,她比谁都体会得更早、更直接。
周志远微微一震。
他猛地别过脸去,「我.....我怕!.....我怕的不是死在鬼子手里!我怕的是......怕的是!要是我真......真没了,你会......你会.....
,那最关键的两个字,伤心,最後也没有吐出口。
怕她疼,怕她哭,怕她心里从此缺了一块永远补不上的窟窿,变成他曾经目睹过的、
那些瞬间枯萎了所有生气的面孔....
常梦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一股强烈的酸涩与尖锐的疼痛直冲上眼眶。
原来他这些日子的疏离,那些刻意的粗暴和冷硬,推开的不是她,而是他自己内心的在意与珍惜。
「那周营长......」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,带着浓重的鼻音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的触动和坚定如磐石般的勇气,「那你告诉我.....我们生在这山河破碎的年月,命......是我们自己能选的吗?」
她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紧缩的瞳孔,里面有痛楚,有无奈,「你今天好好站在这里,难道就能担保明天、後天,子弹就不长眼?沟坎林子不长眼睛?!......这世上,没有万全的事儿!」
她微微停顿,深吸一口气,「营长,你怕我伤心......可你把自己弄得这样紧绷、这样不近人情......我难道就不心碎了?你担心我守不住,可你连靠近的机会都不给.....
这份守着煎熬的日子,就好过了?」
「我常梦兰不是什麽风吹就倒的纸糊灯笼!」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,带着战士般的决绝,「我是一名军医!更是一名八路军战士。我清楚这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日子是个什麽分量!该流的眼泪,我从没打算憋着!可那又怎麽样?!」
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却又异常清晰,「我该......该做你的军医,我就留在你营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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