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兴奋地一抹嘴上的饼屑和冰水,朝着正在喂骡子的蒋子轩吼:「小蒋!给老子抬一具没良心」过来!就那标三号的!快!还有药包!要大的那个!」
蒋子轩也来了精神,吆喝着手下的兵:「来几个壮的!把那三号炮」抬过来!搬那最大的药包!小心引信!」
几个工兵战士利索地解开绳索,嘿哟嘿哟地把一具外表简陋、桶壁不厚的汽油桶炮管卸下来。
孙师傅从随身的脏污工具包里抖出皮尺、木楔、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滑石,跑到选定的崖壁下,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比划、计算、划线标记。
魏大勇、王远山、楚云舟也按捺不住凑了过去,蹲在旁边看热闹。
其他战士一边啃着乾粮,一边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。
「楔子这儿......角,嗯,再下一点......」孙师傅嘴里念念有词,粗糙的手指像抚摸情人一样仔细调整着炮管下的楔形木基座的角度,又从旁边的工兵手里接过两个沉重结实的沙袋,狠狠地塞在炮管後方的沟壁缝隙里顶牢。
「引信杆!」他头也不回地吼,手往後一伸。
一个工兵赶紧把一根长竹筒模样的东西递过去。
孙师傅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炮口塞进去,又插上药捻。
「药包!」孙师傅的声音因为兴奋有点变调。
另一个工兵吃力地把那个綑紮得像巨大炸药枕头、外面缠着厚厚油布麻绳的药包滚到他脚边。
「起!」
孙师傅和老冯头合力,憋着劲儿把沉重的药包抬起,动作异常小心地顺着桶口一点点往里塞。
塞到一半时,药包卡住了边缘。
「慢点慢点!我数一二三!」孙师傅喘着粗气,脸通红,额角的汗在寒风里格外显眼0
两人屏住呼吸,手上又加了股巧劲。
嗤啦!
包裹药包厚麻布边缘被汽油桶口磨擦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药包终於全部塞了进去,沉甸甸的堵在桶底。
孙师傅这才松开手,整个人像跑了十公里似的呼哧带喘,後背的棉袄都浸湿了一片。
他顾不上擦汗,赶紧趴下,把耳朵贴到地上,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河沟对岸那片被他划了白线的土崖壁,那眼神像是在拜神。
整个河沟里,除了呼呼的风声和牲口的响鼻,静得能听到心跳。
周志远把最後一点冰冷的饼子塞进嘴里,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蹭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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