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让你们在河道上设卡勒索的？”
军官的喉结又滚了一下，那声吞咽在安静的河面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下意识地朝自己那艘官船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又飞快地收回目光，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似的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站不住脚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心虚的底气不足：
“回侯爷……是上官的吩咐，说是州里最近的赋税缺口太大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含混的呢喃。
“我们也是奉命行事……下面的人……没有办法……”
楚奕没有接话。
他沉默了几息。
那几息的时间对军官来说仿佛漫长得像几个时辰。
楚奕从船头跨到那艘官船上，脚步稳健，每一步都踩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走到那船主面前。
那船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，面色蜡黄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，此刻正呆呆地站在那里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张被军官折过、塞进自己怀里的路引，骨节泛白，指节紧绷。
楚奕伸出手，从他怀里取出那份路引，展开看了看，那纸张已经被揉得有些皱，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。
但他还是认真地看了一遍，然后折好，递还给船主：
“拿好了，以后有人再查你，就说这是淮阴郡公验过的。”
那船主愣愣地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说什么，只是紧紧攥着那张路引，骨节泛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，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泛光。
楚奕没有再看那军官。
他站在船头，负手而立，望向远方水天相接处。
“带路，去见你们上司。”
那名军官松了一口气。
那艘官船在前头带路，沿着一道窄窄的汊河拐进芦苇丛深处。
两岸的芦苇越来越高，几乎遮住了天光，只有船头劈开水面时带起的波纹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，像是撒了一层碎银。
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水寨，浮在水面上，占地不小。
寨墙用粗木和竹排捆扎而成，墙根处浸着水，长满了墨绿的青苔，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细小的蕨类植物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寨门两侧各有一座瞭望楼，用粗木搭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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