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哇——”
一大口猩红鲜血,从赵承业口中狂喷而出。
鲜血染红了他花白凌乱的胡须,染红了一地的碎甲,也染红了他身下那片冰冷的土地。
可即便如此,他那双握着断刀的手,依旧死死地攥着刀柄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他的双肩在不可控制地痉挛。
他整具衰老的躯体都在这种非人的剧痛下战栗。
可他仍旧瞪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般死盯着陈远山,死也不肯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。
夜风,重新吹进破巷。
漫天的烟尘缓缓落下。
周遭,死一般寂静。
染血的精钢双锏,悬停在赵承业的头顶上方。
只差三寸。
只要陈远山手腕再往下一压,这位曾经权倾北疆、让大半个天下闻风丧胆的镇北王,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,被当场砸碎头颅。
四周,所有的铁浮屠亲卫们,一个个目瞪口呆,动也不敢动。
事实上,当他们听到陈远山的名字,听到从陈远山口中怒吼出来的一道道罪名时,他们心中一直坚守的那些东西,就已经开始崩塌了。
战意已失,大局已定。
今日,镇北王算是彻底完了。
“杀了……我……”
赵承业的嘴里不断往外冒着浓稠的血沫,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泡呼噜声。语气里,透着临死前的疯狂。
他这辈子要强,一辈子都习惯了用鼻孔俯瞰众生,如今双膝粉碎,竟然只能用这种屈辱的姿态仰视曾经的蝼蚁。
这种精神上的凌迟,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万倍!
“陈远山……有种……你就砸下来!”
“给我个痛快!!!”
他想死。
死在交锋里,死在敌人的兵刃之下,死得像一个战败的武人,死得像一个轰轰烈烈的北疆枭雄。
只要死在这里,他赵承业依旧是那个宁死不屈的王!
这是他最后能死死抓住的一丝体面。
可陈远山,凭什么要给他体面?
陈远山缓缓收起了双锏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承业,那半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,显得森冷妖异。
“痛快?”
陈远山冷冷地嘲笑了一声,
“陈家寨八百一十二口人,被你扣着叛国罪名,死的死,囚的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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