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省之制,也不妥。”
“三省制衡,听着漂亮。可若人心烂了,中书可以结党,门下可以卖封驳,尚书可以拖政令。”
“名为分权,实则推诿。”
“真到水旱兵灾之时,百姓在河堤上哭,饥民在城外等粥,敌骑在关外磨刀,朝堂里还在为一道文书盖几个印吵三天。”
“等他们吵出结果,坟头草都能开花了。”
李宗明沉吟片刻,试探道:“那便是扩充台谏?使御史言官独立于朝堂之外,专司纠劾百官。甚至天子诏令,亦可驳议。”
“仍不妥。”
林川淡淡道:“台谏可以纠错,却不能治国。”
“几个敢骂人的御史,救不了天下。”
舱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三位大儒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眉头紧锁。
不是宰相。
不是三省。
不是台谏。
那还能是什么?
郑远阳忍不住问道:“公爷,恕草民愚钝。既不是相权分君权,也不是三省相制,更不是台谏纠偏,那公爷究竟想立什么?”
林川沉默片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此言一出,舱内几人全都愣住了。
王伯安下意识道:“不知道?”
他们方才听林川层层拆解,句句如刀,剖析天下积弊如探囊取物,还以为他早已胸有成竹。结果他娘的,你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,最后来了一句不知道?!
赵谦脸都绿了。
不是,公爷,您前面铺垫这么大,我都做好跟您一起诛九族的心理准备了,结果您给我看这个?
他看着三位大儒,认真道:“准确地说,不是我不知道,是我不能由我一个人知道。”
“我刚说完权力不可无束,转头便由我林川替天下立规矩,那我与今日被我质疑的皇权,又有什么分别?”
王伯安怔怔地看着林川,心头震撼莫名。
这份克制,比滔滔雄辩更让人心惊。
因为许多人说要为天下立规矩,说到最后,往往都会变成“天下人都该听我的规矩”。
可林川偏偏承认自己不能一人定天下。
这句话本身,便已经是在把自己放进笼子里。
“所以我只能先定方向。”
林川缓缓说道:“天子仍尊,但诏令不可凌驾公法。”
“朝廷仍治天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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