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盯着林川。
“公爷若否了天命,又拿什么来立皇权?”
这句话问出口,连郑远阳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这才是真正的刀口。
前面那些话再犯忌讳,也只是拆旧屋。
可这句话,是要逼着林川当众掏出他内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赵谦整个人都僵在了胡凳上。
他甚至想伸手把自己的耳朵捂住,可偏偏又舍不得不听。
“问得好。”
林川笑了起来。
“王先生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,便比天下九成只会背经的腐儒强。”
他抬手,指节轻轻点了点案几。
“那我便说一句真正犯忌讳的话。”
赵谦眼皮狂跳,心头大喊不要!
刚才那些还不够犯忌讳吗?
林川没有看他,只是平静道:
“天子之权,非天所授。”
“乃是万民让渡,社稷托付。”
舱内,一片死寂。
连窗外的水声,仿佛都在这一刻远了。
三位大儒的脸色,全都变了。
“诸位毕生研经守礼,信奉天命归君、尊卑定序,可曾真正沉心细想过一件事——”
林川端起茶盏,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。
“乱世汹汹,人命如草芥,苍生流离奔逃,自顾尚且不暇,为何还甘愿束身守法、缴粮纳赋?”
“为何愿意交出防身刀兵,听凭朝廷征役调遣?”
“为何肯俯首称臣,认龙椅上一人掌生杀、断曲直、定四方?”
他饮了一口茶,语气沉了下去。
“因为苍生所求,不是敬君、尊权、顺天命。”
“一个饿得眼冒金星的农夫,不会因为皇帝是真龙天子,就心甘情愿把最后一斗米交出去。”
“一个刚埋了儿子的老母,也不会因为一句天命所归,就觉得儿子死在徭役路上是理所当然。”
“百姓纳粮,是换官府养民。”
“百姓服役,是换四方安定。”
“百姓弃私斗、遵公法、让渡自保之权,只求一桩公道,一世太平。”
“守秩序,安民生,护太平。”
“这三样,才是万民默许朝堂存在的根基,也是皇权立身于世的真正契约。”
林川抬眼,目光扫过三人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