懵了。
他停止了挣扎,傻愣愣地看着怀里的袋子。
没挨刀?
“侯爷赏的,拿着滚!”
战兵骂骂咧咧地松开手,“下一……哎,人呢?”
乞丐瘫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的草绳,伸进黑乎乎的手指头,抠出一点,凑到鼻子底下。
没发霉。
是粮食味儿。
他把那一小撮生米塞进嘴里。
咯吱,咯吱。
坚硬的糙米粒在牙齿间崩裂,干涩,难咽,带着一股子让人发疯的味。
那是活命的味道。
乞丐的眼珠子瞬间红了。
他一边死命地嚼,一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混着米浆往下咽。
“真的……是粮……”
“是粮啊——”
“发粮啦!!!!!”
这一声哭嚎,像是一道惊雷,炸开了峄州城。
街角的阴影动了。
地窖的盖子动了。
枯井的绳子动了。
院子里的草垛也动了。
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,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。
“真的是粮!”
“官爷给粮了!”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府衙门口那条宽阔的大街,被黑压压的人头塞得水泄不通。
无数只枯瘦如柴的手,伸向前方。
那场面,比两军对垒还要骇人。
胡大勇站在台阶上,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扭曲疯狂又带着希冀的脸,只觉得嗓子发干,眼眶发热,心头发酸。
“别挤!排队!”
战兵们不得不拿出刀鞘,勉强维持住秩序,
“侯爷有令,人人有份,谁敢抢,脑袋搬家!”
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瞬。
但那种渴望的眼神,依旧死死盯着那一袋袋堆积如山的粮食。
开仓放粮的消息,很快在十里八乡传来。
第二天,还没到晌午,城门口那条官道就不对劲了。
远处腾起的,是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灰霾。
紧接着,是一片黑压压的影子,蠕动着往城门这边涌。
说是走,其实大多是在爬。
十里八乡的饿殍,把最后一口气都赌在了这传言上。
没了腿劲的,指甲扣着硬土,一寸寸往前挪。
还能站着的,也跟风里的枯芦苇似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