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小看我。」
李周巍轻声道:「叔公如此不安,可是水乡欲以况雨真人替为六王?」
他对外界一无所知,只凭藉只言片语,却已经将水乡的安排猜了个十之八九,谁知李曦明低了低眉,道:「我只是——我只是糊涂,不早明了是非前尘,对不起峻哥儿!也对不起她,可我身非是一人之身,乃是一族因果,岂会因为私情荒废神通!」
李曦明说这话,抿着嘴垂着气,也不知几分真假,可李周巍听了这话,竟然怔怔的看了他一眼,眉间那股阴郁徘徊了一阵,忍进去一口气,静静地道:「是这个道理。」
他旋即皱眉道:「可——这与那位叔公有何关系——」
李曦明便忍痛说了前尘,让李周巍数次缄默,好一阵了,方才道:「叔公说什麽玄岳门示意,又说王伏同非善类—一兴许也是,可远去诛杀夺宝,本就恩仇自负,八叔公出於自卫杀了郭红瑶,这不为过,可是进而起心杀郭红康——」
李阙宛本就心有不解,听了这话,实在是忍不住了,道:「恕晚辈眼界不高,赤礁岛现在有天宛管束,还遮一遮,当年血食是毫不留情的,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魔修而已,又有神通引诱——」
她道:「如今是我家神通极广,哪个过来都得装作正道,好像人人都很堂皇,可谁家不是血里过来的,我家忍而守为正道,护佑百姓多年,杀他几个魔修——何必念什麽慈悲!」
她一向眉眼柔顺,此时却迸发出几分杀气来,李曦明摇头道:「你要这麽说,天下哪有几个正道?杀谁都是对的,这太霸道了,我觉得——先辈救护百姓,不是为了藉此为肆意的牌匾,穷困时未见远路,不得已为之,常怀不安,如今显达了,更需谨慎。」
他叹道:「即便这些出於神通引诱,不得不为,可既然拿了灵物,休得说便宜话,哪怕赤礁岛是魔门—这因果我家该接,恩仇也该受,否则——我们早就上门报复,覆灭了这道统,区区天宛,何至於等到今日?」
李阙宛这才沉默下去,知道了这位真人真正的心结,李周巍顿了顿,轻声道:「既然如此,如今叔公受了这等罪殃,权当是替八叔公还了恩仇,何必起心动念,倘若八叔公再世,指不定还会谢那个带他去找灵物的紫府,还会在乎是天宛还是况雨麽?」
李曦明道:「话是如此说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」
李周巍道:「叔公想去解羽地,这不难。」
他顿了顿,静静地道:「很快就可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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