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笼罩在灰白色中。
显然,当年忿怒道的那场大灾难,让这窟中的种种塑像通通粉碎,这才有了如今这一片灰白残骸的奇景。
了空声音虽然激动,却早已压低了,道:「还需前辈领路。」
筵白叹了口气,道:「这是应该的…只是我家大人殷殷之心…还望了空转告大人…」
了空心中一片明亮。
北凉释窟看上去是忿怒道的东西,可实际已经被掌握在法界手中,这麽多年来,无非缺少机缘来夺取其中的金地,他原本是没有资格进入其中的。
眼下能有这样的结果,当然是界主希望泰玲中可能存在的法相应身【量狱】靠向法界…
他不见兔子不撒鹰,只是含糊地应着,随着筵白不断入内,随着甬道曲折连绵,越来越深,时而狭窄,时而宽阔,左右开始不断出现各类枯骨与乾屍。
筵白道:「这些小修…都是忿怒道的忠实信徒,雕塑崩塌之时,他们不愿迈出一步,用肉身去扶持,接应,自然是死的死,伤的伤,一百六十年时光如流水,成了今天的模样。」
了空道:「真是造孽!」
「造孽麽…」筵白笑着摇摇头,道:「不…他们死前还在咒骂…咒骂那【镇虺观】中的妖孽不肯乖乖束手就缚,咒骂南方的仙修算计了他们…你看,这事情就是这麽奇妙,这窟里也不说多,怎麽也有万人了,都因此而死,这样的罪孽,该算到谁头上呢?」
了空冷笑一声,道:「当然是净盏!他若非贪慾过盛,这些人又怎麽会死!难道还要要求别人乖乖受死不成?」
「净盏…」筵白已经试探出他对忿怒道没有什麽好感,暗暗点头,面上则摇起头来,叹道:「却也不然,当年陇地流离,流离失所的人不知几何,这些和尚都是当时净盏派弟子下山,收留的无家可归的平民与乞儿,都是靠着他才有了今天…莫说贪不贪慾,连命都是他救的呢!」
了空沉默了一阵,道:「他未尝没有可取之处,就是太固执。」
「毕竟…是青衣的人投进来的。」
筵白嘟囔了一声,眼前的天地却豁然开朗了,在巨大的山体空腔之中,终於见到了完整的玄像。
与寻常尊相的威严不同,这尊相双膝跪地,仰面朝天,双手在身前合十,仿佛在聆听什麽教诲,两行泪痕从祂的眼角滑下,顺着後脖颈滑进衣物里。
筵白深行一礼,道:「这是【妄法相】,忿怒道的法统根本。」
释修的传承曲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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