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必说这个。”
邱广摆了摆手,“当年你救过我的命。
这份情,我一直记着。
如今,该我还了。
我邱广这辈子,最重情义。
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
妍儿的事,就是仁安的事。
我会护她周全。”
……
送走仝善后,邱广在书房里独坐了片刻。
窗外的芭蕉叶已经隐入了夜色,老仆的鼾声从后花园隐隐约约传来,和着池畔的蛙鸣,像一首不成调子的夜曲。
他低头看了看膝上的猫,那猫正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睛望着他,像在问他:方才那人说的,都是真的吗?
邱广轻轻拍了拍猫头,声音极轻地道:“你放心。
这长沙城,还塌不了。
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一天,就不许它塌。”
那猫像是听懂了,用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,重新团成一团,打起了呼噜。
邱广这才慢慢站起身,取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,又拿起那根黑漆拐杖。
他走到门口,回头环顾了一圈这灯火通明的书房,目光在《孙子兵法》、半盏凉茶和那封旧家书上一一停驻,最后落在多宝格上那枚“长沙卫”的旧铜牌上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出了门。
拐杖点在青石板上,一下,又一下,像为这即将出门的老人敲着节拍。
张信那小子的宴席,他答应过要去。
今晚这顿饭,恐怕吃得不会轻松。
……
夜幕初降,长沙城内的暑气仍未散尽。
张信府上的宴席却已备好。
花厅内四盏大铜灯点得通明,照得满室亮如白昼。
灯焰在晚风里轻轻摇曳,将满室器物的影子都拉得活泛起来,像一群无声的舞者。
几只飞蛾绕着灯焰打转,翅上的粉末在火光里闪闪烁烁,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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