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中旬,南城的盛夏热得像个大蒸笼。
金融街的五洲大酒店三楼,正在进行一场资产拍卖会。
因为周氏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,无法偿还银团巨额贷款,周砚清名下的核心资产,包括周氏大厦的部分股权和西郊那套平层,都在今天的拍卖名录里。
许知意穿了一身黑色西装,作为宏达实业的合作设计师,陪同张总来竞标周氏名下一个闲置的旧厂房,打算改造成文化创意园。
大厅里坐满了金融圈和实业界的各路人马。
昔日众星捧月的周砚清,此刻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
他瘦得脱了相。原本挺拔的肩膀有些垮塌,身上那件曾经合身的高级西装显得空空荡荡,胡茬青黑,眼眶深陷。一个月前还在富豪榜上意气风发的周总,如今成了南城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倒霉蛋。
拍卖开始前,林舒也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,挽着华融基金陈总的胳膊,从周砚清身边走过时,连眼角都没施舍给他一个。
陈总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周砚清的肩膀,语气满是戏谑:“周总,听说你连海珀天玺的房子都抵押了?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?要是早把技术专利交出来,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?”
周砚清坐在阴影里,头都没抬,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种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气,仿佛被生活用最粗暴的砂纸,一层层磨成了粉末。
前排的许知意听到了动静,但她没有回头。
张总拿着号牌,偏过头小声对许知意说:“许老师,那个姓周的年轻人可惜了。技术是好技术,就是心太大,惹了不能惹的人,又为了个女人把退路全断了。”
“商场如战场,愿赌服输而已。”许知意翻看着手里的竞拍资料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拍卖进行得很顺利。
宏达实业顺利拍下了那个旧厂房,许知意的工作完成了大半。
到了最后一件标的物——西郊那套平层公寓。
起拍价八百万。
场内安静了一阵,华融的陈总举了牌:“八百五十万。”
周围没人加价。所有人都知道陈总是冲着周砚清落井下石去的,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。
拍卖师举起木槌:“八百五十万一次,八百五十万两次……”
“九百万。”
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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